方浩站在生態星的主峰觀天台上，腳下是層層疊疊鋪展到天邊的靈植根脈網路，像一張巨大無比的綠色蛛網，把整顆星球裹得嚴嚴實實。他剛從傳送陣出來時還順手拍了拍袖子，生怕沾上那股子浮空巖上的灰味兒。這地方可比剛才那個破洞府順眼多了——空氣裡飄著清甜的葉香，頭頂是半透明的巨型葉片拼成的穹頂，陽光透過葉脈灑下來，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“宗主！”一聲脆響從下方傳來。
陸小舟抱著一卷發綠的竹簡小跑上來，額頭上還沾著點泥巴。他站定後喘了口氣，把竹簡往懷裡一夾：“您來得正好，今天第三起了，光合廣場那邊又打起來了，就為一個露水噴口。”
“哦？”方浩挑眉，“貢獻值不管用了？”
“不是不管用，是有人嫌算得不公。”陸小舟撓頭，“他們說系統偏心高階修士，吸收本源快，積分蹭蹭漲，我們這些種菜的三個月才攢夠換盆肥料的錢。”
方浩低頭看了眼腳下的地。他抬起權杖，輕輕往地面一點。杖尖觸地瞬間，一圈淡金色波紋漾開，順著根脈迅速擴散。幾息之後，全星的能量流動圖在他腦中浮現——靈植生長穩定，居民代謝正常，沒有外力入侵痕跡。
“根子沒壞。”他收杖，“是你這演算法太老實，忘了人心比草皮難管。”
話音未落，遠處傳來一陣喧譁。兩條人影在藤橋上扭成麻花，其中一個還抱著塊發光石頭不撒手。
“哎喲，又來了。”陸小舟翻白眼。
這時，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從天而降，“啪”地砸在兩人中間。
是隻黑貓，落地滾了兩圈，站起身抖抖毛，眯眼看著打架的倆人：“吵什麼？要打去擂臺打，影響市容。”
另一隻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貓隨後飄下，尾巴翹得老高：“第一局，猜芽三回合，輸的交出資源，贏的加一天積分，敢不敢？”
兩人愣住：“啥玩意兒？”
“靈植猜芽。”第一隻貓蹲坐好，爪子往前一指，“看見那株紫莖蘭了嗎？它明天會長几片新葉？A.一片 B.兩片 C.三片以上。每人押一次，不準改。”
圍觀的人群頓時來了精神。有人喊：“我賭兩片！昨天就是兩片！”“放屁，今早我看它冒頭了，肯定三片！”
十分鐘後，遊戲結束，輸家罵罵咧咧交出石頭，贏家喜滋滋被記上積分。人群散去，笑聲不斷。
雙生子蹲在藤架上舔爪子，交換了個眼神。
“第三個了。”左邊那隻低聲說。
“嗯。”右邊那隻點頭，“贏的人，經脈裡都有那道灰線。”
方浩走過來，手裡拎著剛順路摘的一串葡萄——其實是某種能分泌靈液的藤果。他塞一顆進嘴裡，酸得直咧嘴：“查清楚了？”
陸小舟翻開竹簡，手指劃過一段資料：“都參加過‘快速增產試驗區’建設。那片地……之前落過星塵殘渣，我沒當回事，以為淨化完了。”
“沒完。”方浩吐出果核，“有人拿你們的貢獻值系統當篩子，專門挑積分高的下手。培植精英，埋釘子，這招挺熟啊。”
他轉身走向山腹深處的淨化工坊，雙生子跳上他肩膀，陸小舟抱著竹簡跟在後面。
工坊建在主根脈交匯處，四面牆壁全是活體藤蔓編織而成，中央有個圓形石臺，上面刻著由葉脈紋路構成的陣法。方浩把權杖插進陣眼，輕喝一聲：“啟。”
地面嗡鳴，無數細根從四壁探出，纏上石臺。那些曾贏得爭議資源的高貢獻者被請來“例行檢測”，一個個躺上去，閉目放鬆。
每檢測一人，雙生子耳朵微動，瞳孔閃過一絲幽光。
“有。”
“又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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