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吹，帶著葉香和露水味兒。
方浩站在廢墟邊緣沒動，權杖插在身側，尖端微微發燙。他盯著那片剛炸過的祭壇遺址，腦子裡的座標像根釘子似的扎著，拔不掉也繞不開。
“走。”他說完轉身，腳步踩在焦土上發出脆響。
劍齒虎跟上來，四爪套著新領的反光護甲，背上還披了件寫著“起源交警”的熒光背心，走兩步抖三下，嫌癢。
血衣尊者落在後頭，袖口沾了點灰，眉頭皺得能擰出水來。他掏出一塊白絹慢條斯理地擦手，一邊走一邊低聲罵：“這地方連個淨塵陣都沒有，髒死了。”
“你要真嫌髒，”方浩頭也不回，“不如改行去掃大街？工資按靈石算，包吃住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血衣尊者冷哼，“我跟著是為了查那股血氣波動，不是陪你演什麼跨維度交通協管。”
三人穿過一片扭曲的空間裂隙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一條橫貫虛空的十字通道出現在面前，兩側浮空石碑林立，刻著不同文明的通行法則。有的寫“先到先得”，有的標“強者優先”，還有一塊直接畫了個箭頭加一句：“吵贏了你說了算”。
通道中央站著兩個爭執不休的存在：一個渾身覆蓋青鱗的高大族類，頭頂懸浮著“金丹九重”的光暈；另一個矮小乾枯，卻在胸口掛著“初代生命體·誕生紀元第一”的銘牌。
兩人中間攤著一張半撕的文書，地上還散落著幾枚作廢的通行符。
“又來了。”劍齒虎嘆口氣，把背心拉正，邁步上前，“我說兩位，咱們這是第十一次調解了吧？再籤不完諒解備忘錄，我的績效要扣光了。”
青鱗族指著銘牌族吼：“他活了五萬年，憑什麼現在才第一次出門？通行權必須按實力排！”
“可規則寫了‘起源時間早者享有優先解釋權’！”銘牌族跳腳，“你們後來的懂不懂尊重前輩？”
劍齒虎抬起前爪，打了個響鼻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們吵得再久，也不如我當年磨爪子耗時長。要我說，誰先認錯誰讓路，簡單明瞭。”
“荒謬！”兩人齊聲喊。
劍齒虎也不惱，轉頭看向方浩：“宗主，啟用B方案不？”
方浩點點頭：“隨你發揮。”
劍齒虎深吸一口氣，突然趴下，尾巴一甩，從肚皮底下抽出一張卷軸，啪地拍在地上。卷軸展開，赫然是《多維通行協商條例（修訂版）》附帶的仲裁流程圖。
“根據第十七條第三款，”它用爪子點著文字，“當爭議雙方無法達成一致時，應由現場級別最高執法單位指定臨時裁決方式——比如，猜拳。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
“……你說啥？”青鱗族瞪眼。
“三局兩勝。”劍齒虎認真道，“輸了的不僅要簽字，還得請贏家喝一碗靈泉釀。”
五分鐘後，銘牌族舉著手哀嚎：“三把全是石頭！你絕對作弊！”
“願賭服輸。”劍齒虎叼起協議書，在空中甩了兩圈，“我這就錄入系統——下次別在高峰期堵路口，影響其他起源體出行，知道不？”
人群散去，通道恢復通暢。
方浩正要抬腳離開，忽然察覺不對勁。他猛地回頭，只見剛才簽完字的銘牌族雙眼翻黑，喉嚨裡擠出嘶啞怪音，一把將協議撕成碎片，紙屑落地瞬間化作黑色霧絲鑽進地面縫隙。
“有情況！”方浩低喝。
血衣尊者早已閃身而至，右手食指劃過對方脖頸，一縷血線滲出，順著指尖流入掌心。他閉眼感應片刻，睜眼時瞳孔收縮：“不是心魔，是外源思維寄生。有人遠端操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