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鼎口飄出一縷灰煙，像誰在鍋裡燒糊了符紙。方浩盯著那縷煙，手指輕輕敲了三下鼎沿，低聲說：“就是這兒了。”
楚輕狂站在他左後方，本命劍橫在胸前，劍身微微震顫，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味兒。他皺眉道：“我這劍打個噴嚏都比這訊號強，真能當解碼器用？”
“你閉嘴。”方浩頭也不回，“上次你說吉時不宜動土，結果鋤頭挖出條上古靈脈，現在還欠我二十斤靈石沒還。”
墨鴉蹲在右側一塊青石上，盲眼朝天，手指搭在一塊裂開的陣盤邊緣。他沒說話，只伸出兩根手指，在空中虛點三下，然後點頭：“頻率對得上，干擾源藏在虛空褶子裡，不是自然生成。”
方浩從懷裡摸出一隻玉匣，開啟，裡面躺著一小撮霜花狀結晶殘渣，光暈微閃，像快沒電的螢火蟲。他把它倒進青銅鼎，鼎身嗡地一震，內壁浮起一圈細密符文，全是歪歪扭扭的菜市場記賬體——這是系統簽到得來的《萬界雜貨鋪通用賬本》，據說是某個宇宙最會算賬的老掌櫃臨終遺物。
“來吧。”方浩默唸一聲“簽到”，心裡補了句“今天別整活，給點實在的”。
鼎中殘渣突然亮了一下，隨即化作一道波紋，順著符文鏈爬升，最終投射在半空，凝成一段扭曲的密碼流，像誰把摩斯電碼和蚯蚓打架拼在了一起。
“鎖定波段。”方浩抬手一指，“楚輕狂，上你的劍陣。”
楚輕狂嘆口氣，掐了個劍訣，本命劍騰空而起，劍尖劃出七道弧線，瞬間織成一張光網。他咬牙念道：“逆流歸元式——開！”
劍陣驟然收縮，由攻轉解，每一縷劍氣都變成資料探針，順著密碼流鑽進去。半空中那團亂碼開始緩慢重組，隱約顯出幾個古老字元，像是某種創世前的說明書首頁。
墨鴉忽然耳朵一動，低喝：“陣法破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反破解陣圖炸成碎片，碎石飛濺，其中一塊擦過楚輕狂耳垂，留下道血痕。那團密碼流猛地扭曲，化作無數錯亂箭頭，衝著三人腦門直灌。
“靠，這哪是破譯，這是往腦子裡塞廣告！”方浩一把扣住鼎蓋猛拍，硬生生把那股資訊洪流擋在外面。
楚輕狂咬牙穩住劍陣，額頭冒汗：“有人在改規則！這些干擾訊號……怎麼聽著有點耳熟？”
“不是耳熟。”墨鴉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陣圖殘頁，指尖撫過斷裂紋路，“是你的劍意殘留，被人剪輯重播了。”
方浩眯眼：“斷崖秘境？”
“就是你當年閉關三個月，最後因為伙食太差自己拆了廚房跑路那個？”楚輕狂臉色變了，“那地方早廢了！連耗子都不去！”
“現在去了。”方浩冷笑，“而且住進了不請自來的房客。”
他把手伸進鼎底，掏出一枚金燦燦的簽到獎勵——“每日法則之力·體驗裝（限時三刻）”。他看都沒看就扔進空中，那絲法則之力像條小金魚，一頭扎進虛空，順著他剛才捕捉到的訊號反向游去。
三息之後，金魚掉頭，尾巴一甩，指向東南方向三百里外的一處山影。
“走。”方浩收鼎入袖，腳下一踩，雲舟憑空浮現。
楚輕狂跳上去還不忘嘀咕：“今日兇時，出行不利……”
“你再算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風雕。”方浩一腳踹在他小腿上。
墨鴉坐在船頭，手裡捏著塊新刻的陣盤，指尖又敲了三下，低聲說：“他們用你的劍陣當路由器，發的是假密碼。”
“不止。”方浩望向遠處那座黑沉沉的斷崖，“他們是拿你當免費基站，還偷你版權。”
雲舟破空，三千丈外，斷崖秘境入口赫然在目。整座山體像是被掏空的蜂巢，巖壁上佈滿脈動紋路，幽藍光芒隨呼吸般明滅。中央懸著一座黑色高塔，由無數破碎劍片拼接而成，塔頂旋轉著一團漆黑漩渦，不斷向外發射加密波。
“我靠。”楚輕狂瞪眼，“那是我去年摔壞的備用劍？怎麼還在這兒上班？”
“別管你的劍了。”方浩盯著塔心，“問題是誰給它通的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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