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微光落在貔貅蜷縮如小山般的身軀上，它鼻孔朝天，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，像在煮一鍋無聲的湯。方浩站在它嘴邊那道泛著金光的裂隙前，手裡捏著一塊黏糊糊、冒著熱氣的膠狀物——龍涎凝膠，昨日簽到得來的玩意兒，標籤上寫著“神獸專用護胃霜”，他懷疑是哪個異界藥房清倉甩賣的臨期品。
“起來幹活了。”方浩用權杖戳了戳貔貅的鼻尖。
貔貅打了個響鼻，噴出一團帶著烤紅薯味的霧氣，眼皮都沒抬：“不幹。上回淨化完我拉了三天靈渣，丹房牆角到現在還有味兒。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方浩把膠體往前一遞，“先塗後用，保護消化道黏膜，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
貔貅眯開一隻眼，瞥了那團膠兩秒，尾巴懶洋洋地掃了下地面：“你確定這玩意兒不是上次那個‘四十九度辣口護心丹’的親戚？”
“絕對正品。”方浩拍胸脯，“再說了，你不開工，陸小舟那邊導管接不上，本源共享卡著，各文明都等著喝西北風呢。”
話音剛落，陸小舟抱著一捆翠綠藤蔓從後頭小跑過來，額頭上還沾著片葉子。“宗主！導管準備好了！”他喘著氣，把藤蔓往地上一放，那玩意兒立刻自己扭了兩下，根鬚自動分叉，末端泛起淡淡銀光，像焊槍點火前的預熱。
貔貅哼了一聲，終於慢吞吞張開嘴。一道金紋漩渦在口腔深處浮現，隱隱傳出類似火鍋翻滾的咕嘟聲。
“行吧。”它嘀咕，“但活幹完，三頓蛟龍烤串，少一頓我都拆你山門。”
“成交。”方浩咧嘴，順手把龍涎凝膠抹進它喉嚨口一圈，“你這胃袋要是評個五星級中轉站，我都想給你掛牌子。”
陸小舟已經蹲在地上，熟練地將藤蔓導管的一端插入貔貅胃壁金紋交匯處。介面“啪”地一聲咬合，導管瞬間泛起溫潤光澤，另一端則延伸向虛空，與遠方各文明的能量節點悄然接通。
“啟動了！”陸小舟退後兩步，抹了把汗。
剎那間，七彩能量流順著導管湧入貔貅胃袋，如同無數條微型星河匯入一口巨鍋。胃袋內部傳來低沉共鳴，金紋旋轉加速，能量被短暫儲存、調頻、再均勻分流至各分支管道。第一波本源回饋已送達三個文明，訊號穩定，反饋良好。
“還挺順。”方浩摸著下巴，“比預想快半個時辰。”
可就在他話音落地的瞬間，導管某段突然閃出一串紫黑色斑點，像黴菌般迅速蔓延。緊接著，一股資料亂流逆向衝入主幹道，貔貅猛地一抖，打了個嗝，噴出一團黑煙。
“誰家程式沒防毒？”它不滿地咕噥，“這都什麼垃圾流量往我肚子裡灌？”
方浩眼神一凝，權杖點地，青銅鼎“當”地飛出，懸在導管上方嗡鳴不止。他抓起鼎耳一轉，鍋底映出能量流的即時圖譜——大量偽裝成正常資料的病毒包正沿著翡翠白菜根系導管悄悄複製，且每一份都被標記了隱藏座標。
“陸小舟！”方浩喊。
“我在！”少年立刻翻開《菜經三百卷》，手指飛快翻頁，停在一幅名為“共生抗毒模型”的手繪圖上。他咬破指尖，將血滴在導管介面處，低喝：“以根為盾，以葉為刃，育！”
導管表面頓時鼓起一個個小包，幾息之後，嫩芽破管而出，迅速長成細小藤蔓，每一片葉子都呈鋸齒狀，脈絡泛著銀光。這些新生靈植如獵犬般沿管道疾行，遇到帶毒資料包便一口吞噬，體內發出輕微爆鳴。
“防毒程式上線！”陸小舟鬆了口氣。
可方浩卻沒放鬆。他盯著青銅鼎裡的圖譜，發現那些被吞噬的病毒並未徹底銷燬，而是有一絲極細微的能量殘流，正透過某個隱蔽通道被悄悄抽走。
“不對。”他說，“它們不是來搞破壞的，是來偷東西的。”
陸小舟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：“本源能量……在流失？”
“不止。”方浩指向三條主幹道交匯處，“你看那裡，頻率異常，像是有寄生裝置在吸血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動手。方浩取出青銅鼎貼在管道外壁，輕敲三下，鼎內浮現出肉眼不可見的微小結構——三隻形如扁蝨的黑色裝置，緊緊吸附在能量流最密集的位置，正緩慢抽取本源精粹，導向未知座標。
“難怪熵要派病毒打掩護。”方浩冷笑，“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。”
“現在怎麼辦？”陸小舟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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