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後頸的涼意還沒散，指尖已經搭上了青銅鼎的邊沿。那截鏽跡斑斑的菜刀殘片還握在右手，刀鋒上沾著的黑液正緩緩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“嗤”響，像是有東西在底下啃石頭。
他沒低頭看。
眼睛死死盯著高臺中央那道虛空裂痕——剛才靈藤斷口噴出黑液時，裂痕又擴大了一圈，邊緣泛著青灰色的光，像是一張半開的嘴。
“楚輕狂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穿透了殿內殘留的嗡鳴，“你還記得剛才腦子裡看到的那場大戰嗎？”
楚輕狂站在迴廊柱旁，本命劍橫在胸前，劍身微顫。他額角還有冷汗，聽見問話才緩緩抬頭：“記得。劍分身，空間裂，血不落地……最後那句‘目標清除，準備回收’，我到現在耳朵裡還響著。”
“那就用它。”方浩把刀往地上一插，騰出雙手比了個手勢，“你不是一直研究《雙修陣法圖解》嗎？現在給你個機會，把劍陣改成解碼器，給我破開這玩意兒背後的建造密碼。”
楚輕狂一愣：“拿劍當算盤使？”
“你不是自稱正經人嘛。”方浩咧嘴，“正經人更要會變通。”
楚輕狂瞪他一眼，但也沒再廢話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將本命劍緩緩舉過頭頂，劍尖對準虛空裂痕。嘴裡唸的卻不是歸元宗的咒文，而是翻著白眼嘀咕：“吉時是寅時三刻……宜動土、搬家、破解宇宙級加密協議……”
方浩翻了個白眼：“別算了，再算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楚輕狂閉嘴，手腕一抖，劍光如瀑傾瀉而出，在空中劃出九重疊影。每一道劍影都精準落在先前靈脈斷裂的節點上，如同縫補一張破碎的網。劍勢未停，反而越轉越快，最終凝成一座旋轉的微型劍陣，懸浮於高臺之上。
劍陣中心，一道細小的光束投向虛空裂痕。
下一瞬，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碎的光碼，像是被風吹散的星屑，飄忽不定。劍陣開始吸納這些光碼，重組、排列、推演，速度越來越快。
方浩盯著那串不斷跳動的數字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進度多少？”他問。
“七十二……七十五……八十三……”楚輕狂咬牙，額頭青筋跳動，“這玩意兒加密層級太高，得靠剛才那場‘記憶入侵’裡的戰鬥資料反向建模……媽的，誰家密碼非得先看一遍別人打架才能解開？”
“別抱怨。”方浩低聲說，“繼續。”
光碼重組的速度逐漸穩定。劍陣嗡鳴聲由尖銳轉為低沉，彷彿一臺老式計算機終於跑通了核心程式。虛空中的數字流開始收斂，最終形成一串完整的九位數密碼，唯獨最後一位空缺，閃爍不定。
“九十九步了。”楚輕狂喘了口氣，“就差一位。”
方浩剛想說話，殿外猛地傳來一聲咆哮。
震得房梁都在抖。
一頭體型堪比牛犢的劍齒虎從門外衝了進來，四爪落地時帶起一陣塵煙。它本該在外圍巡邏，此刻卻渾身毛髮炸起，瞳孔縮成一條豎線，死死盯著那串懸浮的密碼虛影。
它前爪猛拍地面，發出低沉警告。
方浩順著它的視線看去——最後一組數字的倒影正映在劍齒虎的瞳孔中。
那是個“7”。
他腦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身份證尾號最後一位是7。
生日個位數也是7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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