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著那沙漏狀的倒計時，心跳一拍，數字跳一下。99:59:56。
他沒動，也沒說話，連呼吸都壓得平緩。劍齒虎伏在身後，耳朵貼頭，連喘氣都放輕了。貔貅早已退回陣眼石臺，身體近乎透明，像是隨時會散進風裡。
方浩忽然轉身，一腳踢開腳邊的青銅鼎。鼎身哐當滾出三尺遠，撞在試煉場邊緣的符石上，彈了兩下，停住。
“收工。”他說。
沒人敢問是不是就這麼算了。劍齒虎默默起身，甩了甩尾巴，朝排程廳方向走。方浩跟在後面，雙手插在袖子裡，腳步不緊不慢，彷彿剛才那一場滿地“自己”追著砍的事兒，不過是飯後散步踩了狗屎。
演武廣場已經改成了和平衛隊的排程中心。原本是玄天宗弟子比劃拳腳的地方，現在鋪滿了陣紋，四角立著靈晶柱，中央架著一座半人高的排程塔，上面嵌著幾十枚身份令牌，閃著不同顏色的光。牆上掛著塊木牌，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大字：“和平萬歲”。
方浩走進去的時候，幾個值守弟子正圍在塔前嘀咕。見他進來，齊刷刷站直，手按胸口行禮：“宗主。”
他擺擺手，目光掃過排程塔。靈氣流轉的節奏有點不對勁，像是誰在鍋裡煮粥時忘了攪，糊了底。
“墨鴉呢？”他問。
“在這。”角落裡傳來聲音。
墨鴉蹲在陣眼旁，手裡捏著一根盲杖，另一隻手在地面敲了三下。咚、咚、咚。他皺眉：“第七根導流紋偏了零點三寸，不是我畫錯，是有人動過備份鏈路。”
方浩走過去，蹲下，盯著那條微微扭曲的陣紋：“哪兒動的？”
“這兒。”墨鴉指尖點了點一處不起眼的接駁口，“有個外接符片，偽裝成身份校驗模組，但能量頻率和主陣不搭。像……硬塞進去的隨身碟。”
“隨身碟？”旁邊一個弟子小聲嘀咕，“那是什麼妖器？”
“別管什麼器。”方浩掏出青銅鼎往地上一放，“把那玩意兒拆出來看看。”
“不能拆！”另一個弟子急忙攔，“那是第2813章留下的遊戲幣，熵覺醒者親自封的，說是‘象徵意義大於功能’，拆了影響和平衛隊公信力！”
“公信力能擋爆炸嗎？”方浩冷笑，“你聽聽這陣子嗡嗡的，跟蚊子開會似的，再不處理，明天它就能自己下單買靈石了。”
墨鴉沒說話，手指在地面快速滑動，調出七日前的佈陣日誌。他雖然看不見，但指尖過處，符文自動顯影，像在讀一本只有他懂的盲文賬本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聲說，“遊戲幣被匿名植入陣眼備份鏈，偽裝成認證令牌。從三天前開始，持續吸收游離靈氣，總量不大，但頻率異常——每十二個時辰，波動一次，峰值和剛才試煉場的倒計時完全同步。”
方浩眯起眼：“所以它不是死物，是在充電？”
“更像是……等訊號。”墨鴉抬頭，空洞的眼眶對著天花板，“有人用它當信標。”
“那就別等了。”方浩站起身，一腳踹翻排程塔旁的靈晶匣，“開盒驗貨。”
“宗主！這不合規矩！”弟子們慌了。
“規矩是活人定的。”他拎起青銅鼎砸向匣子，“死人可不管這套。”
咔嚓一聲，匣子裂開。一枚銅綠色的遊戲幣滾了出來，表面刻著“簽到萬界·新手福利”八個字，邊角還帶著磨損痕跡，顯然是被人長期把玩過的老物件。
它剛落地，就開始震。
先是輕微抖動，接著越跳越高，最後直接浮空三寸，表面裂開細紋，泛出灰白色光暈。
“退後！”方浩一把推開身邊弟子，將青銅鼎扣在地上，口朝上，正好接住遊戲幣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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