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還貼在地縫上,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。那道裂縫像條剛睡醒的蛇,青光從裡頭一明一滅地閃,節奏還挺有規律,跟誰在底下打摩斯電碼似的。
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拿鼎底蹭兩下試試反應,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夾雜著藥鋤磕石頭的“鐺鐺”響。
“宗主!宗主你別碰那地!土要塌了!”陸小舟連滾帶爬地衝過來,臉比他種的白蘿蔔還白,手裡攥著鋤頭,另一隻手抱著個圓滾滾、表皮泛紫光的土豆。
這土豆不一般,肚皮上長了對小眼睛,眼下還掛著黑眼圈,一看就是熬夜吸收月華過度。
“你家土豆又偷吃肥料了?”方浩瞥了一眼,順手把鼎往腰帶上一掛,動作熟練得像揣暖手爐。
“不是!它今早自己從混沌土裡蹦出來,說聞到‘熟人味’。”陸小舟喘著氣,“我本來不信,可它一路把我往這兒拽,差點把我當犁用。”
話音未落,那土豆精突然從陸小舟懷裡彈射而出,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蛤蟆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直奔地縫而去。
“哎——!”陸小舟伸手去撈,只抓到一把空氣和幾片飄落的薯皮。
土豆精一頭扎進青光最盛處,張嘴就啃。咔嚓一聲,咬下一塊半透明的碎片,像是某種碎玻璃,還冒著泡。
“你吃啥呢?那是契約殘渣!能當飯嗎?”方浩想攔,可那玩意兒滑得像泥鰍,落地一個翻滾,蹭蹭蹭爬上他褲腿,鑽進衣襟,直接貼著他胸口趴下了。
“嘿,還挺會挑地方。”方浩低頭拍了拍前襟,“暖氣足是吧?等會兒別打嗝放靈氣,我這件可是限量版粗麻道袍,洗一次縮水一圈。”
他話沒說完,胸口突然一熱。不是發燒那種熱,是像有人往你心口蓋了個熱郵戳,燙得乾脆利落。
緊接著,土豆精在他懷裡瘋狂扭動,跟跳踢踏舞似的,還發出“嗚嚕嚕”的悶叫,活像鍋快燒乾的高壓鍋。
“咋了你?消化不良?”方浩想把它掏出來,可那土豆死死扒著他胸口,根鬚狀的小腳丫還纏上了他中衣的繫帶,“再纏下去,我褲子都要掉了。”
陸小舟舉著藥鋤,一臉驚恐:“它……它身上冒字了!”
方浩低頭一看,可不是嘛。土豆精表皮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,一閃一閃,跟修仙界的老式LED屏一樣,內容還特別離譜:
【預警:三秒後地動】
【建議:原地抱頭】
【附註:別信穿紅衣服的】
“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?”方浩剛嘀咕完,腳下一震。
轟!
地縫猛地擴張,泥土飛濺,原本只有巴掌寬的裂口瞬間撐開成一人高的拱門,表面浮現出層層疊疊的古老鎖鏈紋路,像是誰把整座鐵匠鋪的廢料全焊在了門框上。
青光暴漲,照得人睜不開眼。
就在方浩眯眼戒備的瞬間,懷裡的土豆精發出一聲類似嬰兒哭又被捏住鼻子的“嗚呃”,整個身體縮成拳頭大小,死死抱住他胸口不動了。
下一刻,拱門轟然洞開。
無數記憶光球從門內噴湧而出,像過年時炸開的煙花倉,五顏六色地往外冒。有的藍得發紫,有的綠得發慌,還有幾個粉嫩嫩的,飄過陸小舟面前時,他當場愣住,喃喃道:“娘……您當年真穿過這條花裙子啊……”
光球擦過方浩手臂,他眼前一晃,看見自己穿著圍裙在灶臺前顛勺,鍋裡煎的是條龍,還聽見畫外音說:“本日簽到獎勵:異界三星米其林執照×1。”
“幻覺!全是幻覺!”方浩趕緊閉眼,運轉清心訣,嘴裡默唸,“我沒想當廚子,我沒想當廚子,我想收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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