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一腳踩進稀有礦脈的邊緣時，腳底那塊穿孔還在漏風。夜風吹進去，涼颼颼的，像有人拿根草在他肋骨縫裡撓癢。他低頭瞅了眼地上影子——胸口那個窟窿透著月光，地上多出個圓點，跟夜裡蹲坑不小心踩進馬蜂窩似的，怎麼看怎麼彆扭。
他沒管這事兒。
眼下更不對勁的是地上的爪痕。新鮮的，又深又亂，混著幾粒閃著藍光的金屬碎屑。空氣裡還有股味兒，說不上來，像是鐵鏽摻了腐爛的靈芝，聞多了腦門發脹。
“老劍。”方浩低聲喊。
蹲在後頭石堆上的劍齒虎耳朵一抖，黃眼睛睜開，瞳孔縮成一條線。它沒動，只是鼻翼抽了抽，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，像是鍋蓋卡住的高壓鍋。
方浩摸出腰間的青銅鼎，輕輕敲了三下。
“簽到。”
心裡默唸完，鼎身微微一震，一層看不見的波紋掃過四周。這不是真要領獎勵——今日份的簽到早上在宗門廚房順手完成了，得了個“能自動刷鍋的洗碗妖”，不急用。現在這操作，是借用系統附帶的“靈氣偽裝術”反向掃描，專查那些藏頭露尾的玩意兒。
空氣中浮起點點微光，像夏夜飛舞的螢火蟲，但軌跡歪歪扭扭，聚成一團模糊的殘影——人形，四肢修長，動作僵硬，正半跪在地，從裂縫裡掏什麼東西。
“喲，加班呢？”方浩嘖了一聲，“大半夜不睡覺，偷礦還帶打卡的？”
話音未落，劍齒虎猛然撲出，前爪撕裂空氣，直接把那道透明身影從虛空中拽了出來。對方像是被什麼力量撐著，輪廓一閃，顯出身形：皮膚泛灰，關節處嵌著金屬環，胸口一塊發光核心正規律閃爍，活像個被煉壞的傀儡，又像是誰拿修士屍體改裝成了機關人。
它手裡的動作沒停，還在往下挖，指縫裡夾著一撮藍色晶粉。
劍齒虎一巴掌拍斷它手臂，咔嚓一聲，零件飛濺。那東西也不叫疼，轉頭看向方浩，嘴巴張開，發出一段電子合成音：“目標……技術……盜取……完成度……17%……”
“還挺敬業。”方浩蹲下，指尖凝聚一絲星光，按在它額頭。那東西的意識流像斷線的風箏，正快速潰散，他得搶在徹底崩解前撈點乾貨。
星光鑽進去，瞬間帶回一句話：“熵之容器已就位。”
他手指一頓。
還沒來得及細想，旁邊傳來一陣咕嚕聲。貔貅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，尾巴一甩，劃開那具軀體的胸腔，掏出那顆還在跳的核心器官，塞嘴裡嚼了兩下，又吐出來。
“味道不對。”貔貅打了個嗝，“DNA和你一樣。”
方浩皺眉：“啥？”
“序列匹配率99.8%，差那零點二是表觀修飾不同。”貔貅用爪子撥弄那顆髒兮兮的核心，“簡單說，它是你克隆的，或者你是它復刻的，咱倆現在分不清誰是正版。”
方浩盯著那顆器官看了三秒，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洞。這感覺不太妙，像在菜市場買肉時，發現攤主賣的五花肉和自己胳膊一個紋路。
“還能追嗎？”他問。
貔貅點點頭，一口吞下核心。肚子裡頓時響起一陣類似水燒開的咕嘟聲，片刻後，它尾巴尖滴出一滴銀液，在地上畫出一道彎曲的線，終點指向遠處一片焦黑的廢礦區——正是第2837章那次自毀爆炸的地點，早被標記為“永久禁入、靈氣湮滅”。
“那兒不是炸乾淨了嗎？”方浩眯眼，“連只螞蟻都該碳化了。”
貔貅不說話，只用尾巴指了指自己的胃。
三人動身。
走到爆炸點邊緣，方浩停住了。
地表裂縫裡，滲出藍色晶液，順著巖壁往下淌，凝固後形成一道道規則紋路，彎彎曲曲，像電路板上的走線。空氣中有微弱的能量迴圈，頻率穩定，明顯不是自然形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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