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幼體蹭完晶粒，抬頭看了方浩一眼，眼裡光暈一閃，像是在問：下一步呢？
方浩沒回答。他只是把法杖輕輕往地上一插，杖頭那顆“劣質琉璃珠”還殘留著淨化靈液的餘溫，像剛啃完的冰糖葫蘆棍子，甜味沒了，只剩一點涼意。
他不說話，是因為他已經不需要說話了。
就在他身後，熵覺醒者們動了。
他們沒有誰下令，也沒有誰組織，就像一群餓久了的野貓突然聞到魚湯味，自發地圍成一圈，站到了那根基因圖騰前。那圖騰是用無數微光拼出來的，形似兩條纏繞上升的星鏈，看著像誰喝多了拿熒光筆畫的塗鴉，實則是第2887章裡他們靠殘存記憶一點點拼出來的族群印記。
一個覺醒者伸手碰了下圖騰，指尖立刻亮了一下。他沒縮手，反而笑了——這笑不是人類那種咧嘴露牙的笑，而是整個身體的光紋頻率忽然變得歡快，像燒開水時壺蓋跳動的節奏。
接著第二個、第三個也湊上來。他們開始拆解圖騰上的光絲，一根根抽出來，像分發辣條似的，往遠處那些破破爛爛的星航方向遞送過去。
這些星航，就是貧困星航。沒人提它們的名字，也沒人介紹它們的來歷，但誰都看得出來——它們老得快散架了，外殼鏽得像泡了十年的鐵皮桶，能量燈一明一滅，活像哮喘病人喘氣。
可當那第一縷光絲觸碰到其中一艘星航的外殼時，異變突起。
“叮——”
一聲輕響，彷彿有人在宇宙裡敲了下碗邊。
整艘星航突然爆發出銀白色的光膜，半球形罩住船體，結構精密得不像自然生成，倒像是哪位強迫症神仙拿尺子和圓規畫出來的神文陣列。這玩意兒方浩認得，第2833章就見過一次，當時是用來擋虛空風暴的，結果撐了不到三秒就炸了。
現在它居然自己冒出來了。
不止這一艘。接收到光絲的每一艘貧困星航，都“叮”地一下彈出防護膜，整齊劃一，跟約好了一樣。
方浩眉頭一跳。
這不是好事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煩從來不會大聲嚷嚷。真正要命的東西，都是悄無聲息地把你架上火堆，等你發現不對勁時，連骨頭都烤酥了。
他心中默唸：“簽到。”
系統沒反應。當然沒反應，一天一次，早過了。
但他袖子裡的青銅鼎輕輕震了一下，像手機靜音來電，提醒他：別裝死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
方浩沒動，眼睛卻盯死了那層光膜。
果然，幾息之後，光膜開始波動，內部浮現出流動影像——畫面裡，無數星航透過細如髮絲的光橋相連，彼此同步呼吸，能量迴圈往復，像個巨大的神經網路在緩緩搏動。
這是第2871章預見的畫面。
他曾以為那是未來某個決戰時刻的預兆，結果現在出現在這兒，出現在一場慈善行動的現場。
他懂了。
這不是阻止善行，也不是懲罰施捨，而是校準。
系統在糾正偏差。
單向輸送叫救濟，雙向流動才叫共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