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鐘聲還在山門石階上滾著餘音，北麓地脈深處就響起了鐵器砸石頭的動靜。兩道影子蹲在新開鑿的巖坑裡，一個拿尾巴當錘子敲陣眼，一個用爪子往裂縫裡塞靈核。
“第三十七次校準，電壓穩了。”劍齒虎甩了甩髮燙的前爪，“你那邊圖譜鋪開了沒？”
貔貅眯著眼，頭頂懸浮的“永珍歸演圖”正一圈圈展開九層光環，火山噴發、冰川倒流、靈氣逆灌的虛影來回切換。“剛把崩塌模型跑完一遍，資料沒問題。就是這玩意兒底子是那扇破門裡撈出來的，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抽風。”
“抽風也得上。”方浩從坡上走下來，手裡拎著個豁口的青銅鼎，另一隻手順路拍了下劍齒虎屁股，“你們拿混沌氣息建模，我不親自進去踩一腳，回頭塌了算誰的？宗主責任田，總得有人施肥。”
劍齒虎一巴掌開啟他的手：“別碰我腰椎，上次你摸完我三天沒站起來。”
“那是你熬夜佈陣累的。”
“我說是你手太涼。”
三人吵吵嚷嚷地站到試煉場中央。劍齒虎低吼一聲，地脈陣列亮起赤紅紋路；貔貅雙爪合十，永珍圖旋轉加速，九種位面演變場景如輪盤般交錯浮現。空氣開始扭曲，地面浮現出一道半透明的環形入口，像水面上倒映的月光被擰成了螺旋。
“第一層模擬：火山紀元末期，重力一點二倍，毒霧濃度三級，預計停留時間五分鐘。”貔貅唸完引數，抬頭問，“真要自己進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方浩把青銅鼎往肩上一扛，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——這話我都說了快一百年，不信它信誰？”
他一步跨進光圈。
腳剛落地，四周景象瞬間切換。焦黑大地裂開無數縫隙，橙紅巖漿在溝壑間緩慢爬行，天空壓著鉛灰色雲層，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味和某種說不清的焦糊氣息。方浩抽了抽鼻子：“這味兒……有點熟啊。”
他往前走了三步，忽然停住。左腳下的岩石微微震動了一下，不是地震，更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的神經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在心裡默唸，“簽到。”
腦海裡傳來熟悉的提示音：【今日簽到已完成，請明日再試】。
“靠，忘了昨晚在大殿補過了。”他撓了撓頭，正打算後退，腳底突然傳來一股吸力。整片地面像活過來似的，裂縫張開，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洞。他想跳，可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往下墜。
最後一眼，他看見自己踩過的岩石表面浮現出一道裂痕——和防護膜上的一模一樣。
“陷阱！”劍齒虎猛地撲向控制陣臺，一爪拍斷能源導管，“切斷供能！”
能量流戛然而止，試煉場外圍的光暈劇烈閃爍。貔貅雙手疾掐法訣，永珍圖急速回卷，試圖鎖定方浩座標。“找到了！他在第七層巢狀空間，正處在偽真實位面坍縮區！”
“拉他回來！”
貔貅咬牙接入核心陣樞，強行修改試煉引數，構建臨時通道。就在連線建立的瞬間，整個試煉場猛地一震，地面炸開數道新裂紋，符文陣列噼啪作響，像是有看不見的手在撕扯空間結構。
“共振反噬！”劍齒虎死死按住搖晃的陣臺，“再撐五息！”
五息過去，震動未停，反而更劇烈。巖壁簌簌掉渣，一塊碎石砸在貔貅額頭上，劃出一道血口。它沒管，繼續運算修正路徑。
而此刻，在那個急速崩塌的偽位面中，方浩正單膝跪地，一手撐著青銅鼎，另一手將體內殘存的龍魂隕鐵之力緩緩注入識海。他閉著眼，腦子裡翻騰著早前簽到得來的“缺陷陣圖”——那上面畫得歪歪扭扭的空間摺疊線，現在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照著畫個圈，中間插根棍兒……”他嘟囔著，“墨鴉那小子敲三下陣眼防手滑，我這兒得防腦抽。”
他把那一絲龍魂之力當成陣眼核心，在意識深處勾勒出一個微型穩定點。周圍的坍縮速度果然慢了一瞬。
遠處，天穹裂開一道口子，灰白色的光從裡面漏出來，像是誰在撕開世界的封條。
方浩睜開眼，看著那道光，輕聲說：“看來今天不適合種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