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還在震顫，像一塊被踩皺的破布。遠處那片坍縮的黑暗緩緩合攏，留下一道細長的裂口，邊緣泛著灰白光暈，像是誰把天地撕開後忘了縫好。
劍齒虎鼻子抽了抽，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。它盯著前方漂浮的一串資料流——那玩意兒看起來跟別的殘片沒兩樣，灰撲撲地飄著，偶爾閃一下亂碼。但它聞到了味兒，一股子假腥氣，像是用爛魚湯泡過的抹布。
“不對。”它甩尾一掃，爪子直接拍向那團資訊流。
空氣炸開，碎片四散。可就在接觸瞬間，那團資料猛地扭曲，表面泛起漣漪，露出一張半透明的臉——眼窩深陷，嘴角咧到耳根，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模樣。
“就是你！”劍齒虎怒吼，猛撲上去，利爪貫穿那東西胸口，把它釘在半空一塊浮石上。
那軀體掙扎幾下，皮肉翻卷，顯出非人輪廓，手中死死攥著一塊晶核，正往深處讀取什麼。
方浩和貔貅幾乎是貼著裂隙衝出來的。方浩落地一個踉蹌，差點被自己袍角絆倒，嘴裡還叼著半塊幹餅。
“慢點慢點，趕集也不帶這麼跑的。”他一邊嚼一邊走過來，瞥了眼被釘住的怪物，“喲，抓了個偷資料的小賊？”
貔貅湊上前，鼻子貼地嗅了一圈，又抬頭看了看晶核上的符文，耳朵往後壓了壓：“這不是熵，是映象的傀儡。而且……不止一個。”
話音剛落，地上那具分身忽然咧嘴一笑，胸口炸開一團黑霧。一道微弱影像浮現：另一張臉，同樣的表情，站在某個昏暗空間裡，手指正按在一臺裝置上，螢幕滾動著“維度摺疊演算法”的前半段程式碼。
“操。”方浩把餅渣吐出來，“這玩意兒還搞兄弟連？”
貔貅尾巴一豎：“東南方向，有煉器爐的味道，混著鐵鏽和血。”
“那就別讓它把菜燒熟了。”方浩拍拍劍齒虎腦袋，“走，抄近道。”
三人順著貔貅指引的方向穿行，鑽進一條藏在資料風暴後的虛空裂隙。通道狹窄，牆面上爬滿跳動的黑色脈絡，像血管一樣搏動。劍齒虎走在最前，爪子時不時拍開迎面飄來的殘影，嘴裡罵罵咧咧：“這些破資料比蒼蠅還煩人。”
終於，前方出現一扇歪斜的金屬門，上面刻著扭曲符文，門縫裡滲出淡藍光暈。
“這門不歡迎我們。”貔貅說。
“它不需要歡迎。”劍齒虎後腿一蹬，整個人撞了上去。
轟的一聲，門塌了。警報立刻響起，牆壁蠕動，伸出幾條酸液噴管，滋啦啦往下澆。劍齒虎左前爪當場被潑中，皮肉冒煙，疼得它嗷一嗓子，反而更來勁了，一口咬住主控樞紐，硬生生扯斷三根管線。
方浩趁機竄到控制檯前，手指飛快劃過螢幕。日誌跳出來，全是加密記錄，但他掃到一行關鍵詞：“定點引爆維度節點，連鎖崩塌效率提升87%。”
“好傢伙，這是想放鞭炮慶祝過年？”他眯起眼，“還是打算炸了整個集市換地皮？”
貔貅繞到中央平臺，盯著那臺未完成的武器。它像個扭曲的鐘表，齒輪嵌著骨頭，核心處懸浮著一塊不斷吸收能量的晶體，周圍空間已經開始輕微震顫。
“不能碰。”貔貅低聲說，“它現在就像個憋著的爐子，一敲就炸。但要是不管，等它自己燒開了，方圓十界都得變灰燼堆。”
方浩摸著下巴：“所以咱們只能搬磚封門，回頭喊人拆？”
“對。”貔貅點頭，“先撤，留證據。”
劍齒虎吐掉嘴裡的金屬殘渣，甩了甩受傷的爪子：“撤可以，但得把這幫裝神弄鬼的記號留下來。”
它抬起完好的右爪，在牆上狠狠劃下三道血痕，形狀像虎掌印，又有點像“方”字的草書。
四人原路返回，穿過裂隙時，身後傳來沉悶的嗡鳴，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緩緩轉動。方浩回頭看了一眼，那道灰白裂口正在慢慢閉合，像一隻眼睛合上了眼皮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碎紙片，是剛才順手從控制檯扒下來的日誌殘頁，邊角還沾著點油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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