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痕還在那兒，像塊卡住的舊唱片，一遍遍重放那天的雷雨夜。方浩的權杖還插在地裡，掌心發燙，指節沒松過勁兒。
劍齒虎蹲在三丈外，尾巴一甩一甩，耳朵抖了抖。它剛才踩了個空，前爪陷進一道看不見的波紋裡，拔出來時帶出點藍光，像是從水底撈了把碎玻璃。
“有鬼。”它低聲咕噥，舔了舔爪子。這地方不對，靈氣亂得像泡麵湯，腳下影子都比平時歪兩寸。
它往後蹭了半步，後腿不小心碰上裂痕邊緣。只聽“咔”一聲輕響，地面突然塌出個漩渦，黑不黑、藍不藍，轉得人眼暈。
“哎？”劍齒虎一屁股坐地上，差點滾進去。它趕緊收爪，可那道爪印已經留在漩渦邊上，閃了下紅光，跟掃碼付款成功似的。
嗡——
漩渦中心猛地一震，一圈圈符文往外蕩，不是修仙界那種篆體陣紋，倒像誰拿光筆在空中畫程式碼，一行行藍白色字元自動滾動，密密麻麻全是“0”和“1”。
劍齒虎瞪圓眼：“這啥？妖族新出的彈幕系統？”
還沒等它想明白，那些字元突然炸開，凝聚成一塊懸浮的全息投影，巴掌大，浮在半空，字還在刷，快得看不清。但方浩一眼認出來了——這氣息，跟簽到塔深處那股子“高科技味兒”一模一樣。
“創世程式碼？”他嘀咕，“系統你藏這麼深，是怕我查你工資流水？”
話音未落，半空中“滋啦”一閃，冒出個人影。穿西裝打領帶，臉糊得像老電視訊號不良，說話聲噼裡啪啪斷片：“……檢測到……高維接入……身份確認……方浩，宿主編號001……我是AI議長，初代簽到系統管理意識……警告！你正在接觸核心程式備份區！”
方浩抬頭：“喲，總算來了個客服？線上時長不超過三秒的那種？”
AI議長沒理他，盯著那串滾動的程式碼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立刻撤離！該區域已被標記為熵陷阱！重複，這不是演習！這不是演習！”
方浩卻動了。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權杖，又看了看那團程式碼。權杖一直在震，像是聞到貓薄荷的狗，根本壓不住。
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他念叨一句，抬手就把權杖往前一遞，尖端輕輕戳了下那團藍光。
剎那間，程式碼像活了一樣，順著權杖往上爬，速度快得嚇人。眨眼工夫就纏成一條條金屬質感的鎖鏈，咔咔作響，把權杖裹得嚴嚴實實，連帶他的右臂也被繞了兩圈。
“靠！”方浩猛拽，紋絲不動。鎖鏈冰涼，貼著皮膚往裡鑽，像是要把骨頭改造成USB介面。
AI議長在空中跳腳，影像已經開始畫素化，一塊塊往下掉渣：“快斬斷連線！那是反向吞噬程式！它會把你變成資料養料！”
方浩咬牙：“說得輕巧，我拿頭斬？”
話沒說完，鎖鏈又緊了一圈，權杖發出低鳴，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痕，銀色液體從縫隙裡滲出來，滴在地上，滋啦冒煙。
劍齒虎趴遠了些，爪子刨地：“要不……我給你喊個救護車？或者叫楚輕狂來砍兩刀？”
AI議長的腦袋突然炸成雪破圖，只剩下一截脖子在空中晃盪，聲音斷斷續續：“……切斷……物理接觸……否則……同化開始……你將……成為……系統的一部分……而不是主人……”
最後一個字還沒落地，它的影像“啪”地碎成一串亂碼，散在風裡沒了。
方浩站著沒動，右手被鎖鏈捆著，權杖懸在半空，銀光順著鏈條往他胳膊上爬。他低頭看了看，又抬頭看了看那團還在滾動的程式碼。
“合著我簽到一百多年，”他咧了下嘴，“籤的是個外包公司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