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著那棵翡翠樹上的金文,手指在權杖上輕輕敲了三下。焦黑印記還在發燙,像是有人拿冰錐往他經脈裡鑿洞。他沒管,反手把青銅鼎從儲物戒裡拎了出來,咚地一聲砸在地上。
鼎身一震,浮起一層淡青色光暈,像是鍋燒開了水。
“既然系統的東西能留下標記,”他嘀咕,“那乾脆就用它來裝東西——文明這玩意兒,不就是一堆資料嗎?”
他閉眼默唸:“簽到。”
心裡沒響音效,也沒彈出獎勵列表,但鼎口忽然捲起一道旋風,自他頭頂鋪開一張半透明的網,密密麻麻的光點如星子般閃現,每一個都對應著九大洲的一處山川、城池、宗門典籍或民間歌謠。紙頁翻動聲、市井叫賣聲、劍鳴與丹爐爆裂聲混在一起,順著風絲鑽進鼎內。
青銅鼎微微顫動,表面浮現出細密紋路,像電路板似的亮起又熄滅。
就在第三輪掃描即將完成時,鼎腹中央突然裂開一道縫,一團幽藍光影緩緩飄出。那是個老頭模樣,穿著古怪長袍,腦袋是方形的,眼睛像兩塊發光的晶體。
“警告。”聲音乾巴巴的,像舊留聲機卡了殼,“維度容器容量不足,冗餘資料必須剔除。”
方浩皺眉:“什麼叫冗餘?”
“民俗記錄、節慶舞譜、菜譜、童謠、地方戲本、街頭塗鴉……皆非核心文明模組,建議清除。”
“放屁。”方浩直接打斷,“我小時候聽隔壁王嬸唱《十八摸》都能悟出一門呼吸法,你跟我說這是冗餘?”
晶魄不動:“系統邏輯判定:情感波動類資訊儲存成本過高,效率低下。”
“那你滾吧。”方浩把手往鼎沿一拍,“我這鼎不是你們那種冷冰冰的資料櫃,它是簽到塔本體。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——連鏽鐵塊都能變劍冢鑰匙,你說它裝不下一首村口小調?”
話音未落,他咬破指尖,一滴血甩進鼎心。
轟!
整座鼎猛地膨脹,青光炸成環形波,掃過玄天宗每一寸土地。屋簷瓦片還沒來得及抖三下,就被吸進了鼎口,連帶著後山靈田裡剛冒芽的藥草、廚房灶臺上燉了一半的妖獸湯、練功場邊晾著的十幾條褲衩,全都不見了。
方浩腳下一空,整個人往下墜。
落地時踩在一塊浮石上,四周雲霧翻湧,低頭一看,熟悉的殿宇樓閣正一座接一座浮現,排列得整整齊齊,像被誰拿尺子量過。只是所有建築都泛著微光,牆皮透出字跡——那是藏書閣裡某本陣法殘卷的抄錄內容,正在緩緩流動。
他抬頭,只見青銅鼎已化作一顆懸浮的星辰,懸在天空中央,不斷吞吐光絲,整理著浩如煙海的資訊流。
“時間不對勁。”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。
方浩循聲走去,穿過一片漂浮的演武場廢墟,在一座刻滿陌生符文的陣臺前看到了墨鴉。少年盤腿坐著,手裡捏著炭筆,正往一本破紙上畫圖,紙角寫著三個字:《逆五行破界陣·推演第十七稿》。
“你什麼時候進來的?”方浩問。
墨鴉頭也不抬:“進來三天了。按外面算,大概還不到一個時辰。”
“裡面時間快?”
“百倍。”他頓了頓,敲了三下陣臺邊緣,“剛才我試了個新節奏,發現能避開第七個反噬點。這陣法……是一千二百年後才有人提的理論,現在不該存在。”
方浩眯眼看向那些符文,越看越覺得眼熟。最後幾個轉折,竟和他昨天簽到得來的那張“缺陷陣圖”有七分相似。
“所以你現在是在學未來的東西?”
“不是學。”墨鴉終於抬頭,瞎眼對著他,“是它們自己冒出來的。只要我敲三下,就會有一段新的推導過程浮現在腦子裡。像是……有人在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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