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頁哼了一聲,自己翻了個身,慢悠悠飄走了。
他閉上眼,不再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,而是集中精神去感應——每一次簽到都有獨特的靈氣震頻,就像每個人的呼吸節奏不同。他從最近一次開始回憶:“第2998次簽到……青銅鼎輕微發燙,右耳嗡鳴三秒,左手無名指跳了一下……”
睜開眼,朝左側走去。
沿途經過一片漂浮的丹藥瓶森林,瓶子個個長著眼睛和腿,邊跑邊吵架。“憑什麼你是築基丹我就只是健脾丸?”“閉嘴!你見過會長腿的毒瘤嗎?我也委屈啊!”
再往前,是一座由青銅鼎虛影托起的圓形舞池,四周掛著用陣圖紙折成的綵帶,音樂是某種混雜了煉丹爆響和簽到提示音的詭異旋律。
舞池中央,一人正摟著一隻胖乎乎的丹藥罐子旋轉。
正是那位藝術位面修士。
他穿著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燕尾服,頭髮梳得鋥亮,一手扶著罐子腰,一腳踩在它圓滾滾的底座上,嘴裡還哼著節拍。
丹藥罐子滿臉通紅,罐身上刻著清晰一行字:“第2998次簽到專屬”。
“踩我腳了!”罐子尖叫,“你左轉太快!我們練過基本步嗎?!”
“藝術需要激情!”修士大聲回應,“你看這光影,這節奏,這靈魂共振!這才是真正的跨維度表達!”
方浩站在舞池邊,沉默兩秒,抬腳走進去,一把拎住罐子耳朵。
“哎喲!鬆手!這是非法拘禁高階靈物!”罐子掙扎。
“你才是高階靈物?”方浩冷笑,“你連保質期都沒印。”
話音未落,罐子“砰”地炸成一團金光,消散在空中。音樂戛然而止,綵帶掉落,舞池緩緩下沉,像塊融化的乳酪陷進地面。
修士一個踉蹌,差點跪下,勉強站穩後,臉色漲得比剛才跳舞時還紅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找到這兒的?”他喘著氣問。
“跟著簽到記錄走的。”方浩拍拍手,“下次想體驗異度空間,建議先看說明書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退出畫作。
現實中的東崖畫室,晨霧仍未散盡。熵覺醒者們依舊盤坐原地,但彼此之間有細微的光絲在流轉,像是終於接上了訊號。他們的畫作失去了光澤,顏色盡數褪去,變成灰白石板,上面只留下淺淺痕跡,如同被雨水沖刷過的腳印。
藝術位面修士被兩名弟子架走,臨走前回頭大喊:“我知道了!簽到不是獲取,是播種!每一天都在長出一個世界!你們根本不懂藝術的本質!”
方浩沒理他,低頭看著手中權杖。杖尖殘留一絲金光,正緩緩滲入木質紋理。
他抬頭望向遠方。
山門外,通往域外戰場的星路已經開始浮現輪廓。風起了,吹動他額前一縷碎髮。
他握緊權杖,轉身朝殿內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