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指還捏著那枚投影九日臨世的果實,掌心溫熱,光影在指尖跳動。他正盯著天上那張由九輪太陽織成的赤紅巨網,腦門剛冒出一句“這誰布的局”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劍鳴。
不是普通的出鞘聲,也不是弟子練劍時那種叮叮噹噹的敲打,而是整片虛空都在共振,像是有人拿鐵錘猛砸一口銅鐘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
他猛地回頭。
楚輕狂站在二十丈外,雙足穩立,手中長劍高舉過頭,劍尖直指因果樹冠。他臉色發白,額頭青筋暴起,嘴唇一張一合,似乎在唸什麼時辰吉凶,但聲音早被劍陣轟鳴蓋了過去。
他腳下原本布著一套規整的九宮劍陣,石板上刻痕分明,劍氣循序流動,井然有序。可就在因果樹果實亮起的一瞬,那些劍痕忽然扭曲,像被無形的手揉皺的紙,緊接著,九道劍氣猛然收縮,如同九條銀蛇鑽進劍身,整把劍開始膨脹、拉長、變形。
“哎喲喂。”方浩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權杖橫在胸前。
下一秒,楚輕狂怒吼一聲:“子時三刻,宜破障——斬!”
那劍不再是劍,而是一柄橫貫天地的巨刃,刀背寬如城牆,刃鋒流淌著銀光,赫然是從因果鏈中抽取的力量凝成。整把巨刃懸於空中,壓得空間微微塌陷,連因果樹的枝條都往下彎了三分。
巨刃落下。
沒有風聲,沒有呼嘯,只有一道無聲的切割感,彷彿整個世界被劃開了一道口子。前方混沌翻湧,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浮現出來,灰濛濛的,像是結了層厚厚的舊漆,任憑巨刃劈砍,紋絲不動。
刃尖震顫,發出刺耳的金屬哀鳴,眼看就要崩解。
方浩眼神一凝,立刻察覺不對。這屏障的震動頻率,竟和因果樹根鬚的脈動完全一致,一快一慢,像是同根同源的心跳。他二話不說,左手握緊權杖,右手按向地面,將星核中殘存的那一絲創世迴響者氣息順著根鬚網路反向推送,直衝屏障薄弱點。
“借你三秒!”他低喝。
屏障猛地一顫,表面浮現出幾道細紋,像是冰面裂開前的徵兆。
楚輕狂眼睛瞪得滾圓,頭髮根根倒豎,全身靈力瘋狂燃燒,皮膚泛起赤紅,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。但他嘴角咧出一個瘋批笑容,雙手猛然下壓:“再——斬!”
巨刃暴漲千丈,銀光炸裂,轟然劈落!
“咔——”
一聲脆響,不似雷鳴,倒像老屋樑斷。混沌屏障應聲裂開一道細縫,起初不過髮絲粗細,轉瞬撕裂百丈,金光如瀑噴湧而出,照得整片天地通明,連遠處圍觀弟子的臉都鍍上了一層琉璃色。
方浩沒敢鬆勁,雙腳扎地,權杖狠狠插入裂縫邊緣,運轉《玄天鎮嶽訣》,體內靈力如江河倒灌,又從簽到系統裡調出一張“四象定元符”的效果,硬生生把空間撕裂的趨勢摁了回去。
裂縫穩住了。
他喘了口氣,抬頭往裡看。
裡面不是山,不是海,也不是什麼神秘殿堂,而是一片緩緩流轉的金色霧靄,像是晨光下的麥田波浪,又像煮沸的蜂蜜在空中游動。霧中隱約浮現出絲線般的紋路,細密交織,縱橫勾連,有的粗如拇指,有的細若蛛絲,每一根都在微微顫動,彷彿隨時會彈出一段命運旋律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喃喃,“因果本源?”
身後傳來壓抑的抽氣聲,有弟子忍不住往前湊,卻被空間餘波推得踉蹌後退。更多人呆立原地,眼珠子都不帶眨一下。
楚輕狂單膝跪地,手中長劍斷去一截,劍柄還在冒煙。他抬頭盯著那道裂縫,眼神發直,嘴裡卻嘿嘿笑出聲:“成了?真成了?我這一劍,值一條靈脈不?”
方浩沒理他,只是把權杖往前挪了半寸,確保裂縫不會閉合。他眯著眼,仔細瞧那金霧中的絲線,越看越覺得眼熟——那紋路走向,竟和他昨天簽到得的“缺陷陣圖”有七分相似。
“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。”他低聲嘀咕,嘴角揚起,“這回真挖到根了。”
金光映在他臉上,一閃一閃,像是在回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