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腳剛踏上通往執事堂的青石長道，袖中青銅鼎忽然一震，不是預警，也不是簽到提示，倒像是鍋底被敲了一記。他腳步一頓，眉頭微挑，右手不動聲色地探進袖口，指尖觸到鼎身——溫熱，還帶著點輕微的共振，像有人在裡頭輕輕敲碗。
他沒繼續往前走。
因為一張符紙正從後山方向飄來，邊角焦黑，顯然是用劍氣催動強行破空而至。符紙在他面前懸停片刻，啪地展開，一行字浮現在上頭：“劍陣感應異常，因果紋亂，速來劍閣。”
落款是楚輕狂，後面還加了個小字批註：**“吉時已算，宜動不宜靜。”**
方浩把符紙捏成一團塞進乾坤袋，轉身就往回走，步伐不緊不慢，嘴裡嘀咕：“上次你說吉時宜靜，我蹲了三天三夜就為等個風向，結果你飛劍自己炸了……這回又要折騰啥？”
但他還是來了。
後山劍閣建在懸崖邊上，九根鐵鏈懸空拉住整座樓體，風吹得地板吱呀響，像隨時會散架。可沒人敢拆——據說每一塊木板都浸過劍意，踩一腳能讓你做三天噩夢。
方浩推門進去時，楚輕狂正盤坐在中央陣眼上，九柄飛劍懸浮四周，劍尖朝內，圍成一個緩緩旋轉的環。他閉著眼，額角滲汗，手指不斷掐訣，每敲一下地面，劍陣就嗡一聲輕鳴。
“來了？”他沒睜眼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來了。”方浩走到他旁邊，靠著一根柱子站定，“說吧，又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了？”
“不是我看。”楚輕狂睜開眼，眸子泛著淡青色，“是劍陣自己醒了。剛才它突然共鳴，鎖定了天上一道紋路——看不見，但劍感得到。”
他說著抬手一指頭頂。
方浩順著望去，只見屋頂早已被掀開，露出一片灰濛濛的天空。那空中什麼也沒有，可他袖中青銅鼎又震了一下，這次震得更清楚，像是某種頻率在敲打他的骨頭。
“有東西。”他說。
話音未落，空氣中忽然浮現一絲極細的光痕，彎彎曲曲，轉瞬即逝。若不是楚輕狂猛地揮手打出一道劍氣將其短暫凝固，方浩差點以為是眼花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因果紋？”他眯起眼。
“只是碎片。”楚輕狂咬牙，“它在變，每三息一次，還摻假訊號。普通陣法根本抓不住規律。”
方浩摸了摸下巴：“所以你叫我把系統搬來？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楚輕狂翻了個白眼，“我是讓你別站那兒吃瓜，趕緊想辦法。”
方浩也不惱，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塊乳白色的石頭，往地上一放。石頭剛落地，他就覺得腦子裡那股因靈植共鳴殘留的輕微震盪被壓了下去。
“昨日簽到所得，‘靜心玉髓’。”他拍拍手，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
楚輕狂瞥了一眼：“你還真當它是萬能膏藥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至少比你算吉時靠譜。”
兩人鬥嘴歸鬥嘴，手上都沒停。楚輕狂雙手結印，九柄飛劍同時調轉方向，劍刃交錯，布出“九曜歸一線”陣型。剎那間，空間彷彿被拉緊的弦，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一道虛影從虛空中浮現——不是畫面，而是無數扭曲的線條交織成網，如同活物般蠕動、斷裂、重組。
“看到了？”楚輕狂額頭青筋跳了跳，“那就是因果密碼。它在說話，但我們聽不懂。”
方浩盯著那團亂麻般的紋路，忽然想起昨夜按上那朵花苞時的感覺——不是靠想，是直接“知道”。
他閉上眼，試著把自己放進那種狀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