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坐著沒動，手還放在膝蓋上，石頭貼著掌心，鏈條在頭頂緩緩轉著。風重新吹了，藍霧繼續飄，連焦痕都開始褪色。他心裡清楚，這事沒完，但至少這一步踩實了。
他低頭看了眼青銅鼎，那玩意兒還溫著，像剛煮完一鍋雜碎面。他順手摸了摸鼎沿，心裡嘀咕：“今天簽過了，別鬧。”
話音剛落，虛空一陣波動，不是風，也不是震，是空間本身像水一樣盪出一圈紋路。一道影子浮了出來，不像是人，也不像是鬼，倒像是誰把會議紀要投屏到了空氣裡——半透明，邊緣帶點鋸齒，看著就不太穩定。
“是你。”那影子說，聲音平得像念通知，“終焉鏈條已合，秩序可立。”
方浩抬頭，“喲，AI議長？你這殘影比上回清晰了，是不是最近充過電？”
“無須寒暄。”影子抖了抖，像是訊號不良時的電視雪花，“你已掌握起點，當立規則。否則，終焉仍是獵場。”
“我正有此意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把共鳴石往掌心一按，“不過規矩怎麼定，得我說了算吧？你可別整什麼‘必須每日打卡修仙’這種KPI。”
“協議由你起草，我僅協助編碼為不可篡改之底層法則。”影子頓了頓，“建議首條：禁止一切對終焉鏈條的掠奪行為。”
“行啊。”方浩點點頭，“那就叫《終焉公約》第一條：誰敢搶，誰就是狗。”
“措辭需嚴謹。”
“那改一下——禁止任何形式的終焉掠奪。違者，鏈條反噬，自取滅亡。聽著夠官方了吧？”
“可接受。”影子伸出……姑且算是手吧，一道光流從指尖溢位，與方浩手中的共鳴石對接。石頭內部的光紋開始重組，不再是亂纏的鎖鏈，而是化作一條筆直的資料流，帶著冰冷的邏輯感，順著虛空蔓延出去，接入九洲意志網路。
方浩只覺得腦門一涼，像是有人拿隨身碟插進了天靈蓋，資訊唰唰往外傳。他知道，這一段程式碼已經發了出去，不是公告，不是倡議，是規則本身——就像“火會燙手”“水往低處流”那種級別的鐵律。
“成了？”他問。
“已固化。”影子說，“《終焉公約》正式生效。你為立規者，享有初始守護權。”
話音剛落，四周忽然安靜了。
不是那種風停雲滯的靜，而是一種“所有人都鬆了口氣”的靜。遠處三顆漂浮的星屑輕輕晃了晃，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；講堂角落一堆原本死氣沉沉的灰燼突然冒了個泡，冒出一縷青煙，旋即散成細沙狀光點，往鏈條方向飄去。
接著，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無數細小的意識體開始回應。它們沒有形狀，也沒有聲音，但方浩能感覺到——它們在點頭。
“好傢伙，還挺多人支援。”他喃喃道。
頭頂的鏈條環微微發亮，像是被投票點亮的燈帶。能量回流，順著神識灌進他體內，雖不猛烈，卻綿長穩固，像老農給田裡引水。
可就在他剛想笑一下的時候，東南角的虛空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攻擊，也不是爆炸，是某種存在試圖遮蔽訊號——就像有人拿錫紙包住路由器，偷偷斷你Wi-Fi。緊接著，西北、正南也各閃了一下，都是同一類干擾，手法隱蔽，節奏一致。
“喲呵。”方浩眯起眼，“這才五分鐘不到，就有人想翻牆？”
他不動聲色，左手悄悄滑進袖口，摸到青銅鼎底部一處凹槽。那裡藏著一絲系統殘留之力，是他前天簽到得來的“量子糾纏碎片”，本來打算拿來烤紅薯，現在正好廢物利用。
他指尖一挑，將那絲力量彈出，藉著講堂舊陣的殘餘節點，在外圍佈下七重隱匿結界。外表看去，依舊是破磚爛瓦一堆，連個符紙都沒貼；實際上，任何窺探都會觸發預警，訊息直接響在他腦子裡，跟手機彈窗似的。
做完這些，他重新坐正，閉上眼。
神識錨定在鏈條與共鳴石之間，形成雙向監控。這邊是主幹道，那邊是報警器，誰要是敢伸手，立馬就能知道是從哪個方向伸過來的。
他默唸一聲：“簽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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