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可以,別崩盤。”他嘀咕,“再哭就把婚宴改成追悼會了。”
侍者加快分食,一碗接一碗送上。哭聲漸漸變少,取而代之的是笑聲、交談聲,甚至有人當場拜了乾親。
和諧的氣息,真的一絲絲紮下了根。
可就在這時,灶臺方向傳來一聲輕響。
方浩耳朵一動,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穿廚役短褂的身影正悄悄靠近主灶,袖子裡滑出一小包黑色粉末,指尖已探向沸騰的湯釜。
他沒喊,也沒動。
只是一抬腳,把腳邊那把鏽菜刀輕輕踢起。刀在空中翻了個身,刀柄朝前,“咚”地砸中那人手腕。
“哎喲!”廚役捂手後退,藥粉灑了一地,觸地即燃,冒出一股黑煙,旋即被魂燈結界吸走,沒造成半點汙染。
方浩踱步過去,一把揪住對方領子,低聲問:“誰派你來的?”
廚役嘴角一抽,牙關猛咬。下一瞬,整個人軟倒在地,七竅滲出黑血,已然斷氣。
方浩鬆開手,盯著屍體,眉頭都沒皺一下:“半句話都不讓我說完,真是敬業。”
他抬頭掃視四周,聲音提了幾度:“剛才那位朋友,既然送禮不成,那就請下次親自到場。別拿死人跑腿,浪費食材。”
沒人應答。
但他知道有人在看。
下令封鎖外圍通道,加派巡查弟子,又親自去灶臺轉了一圈,確認無誤後,宣佈婚宴繼續。
笑聲重新響起,樂師奏起新曲,晶魄與靈樞族長終於完成拜禮,雙手交疊舉過頭頂,接受全場祝福。
掌聲雷動。
方浩站在高臺一側,手扶青銅鼎,目光卻一直鎖著天際。
那裡,雲層深處,忽有一點異光閃爍,極淡,極快,像有人眨了下眼。
他緩緩抽出菜刀,橫握在前,低聲道:“今天誰敢擾婚宴,便是與整個終焉為敵。”
異光頓了一瞬,隨即隱去。
他收刀入鞘,轉身走向新人,一手一個,把他們的手再次高高舉起。
臺下歡呼如潮。
陽光灑滿高臺,魂燈輕搖,紅綢飄舞,一片喜慶蒸騰而上。
方浩站在中央,嘴角帶笑,眼神卻沒松半分。
他的左手按在鼎上,右手搭著菜刀柄,腳邊是那具還未拖走的廚役屍體。
風吹過,掀起了新人的衣角,也吹散了地上最後一縷黑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