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半跪在地,青銅鼎死死壓在頭頂,耳邊是靈氣亂流撕扯空氣的尖嘯。黑焱雙生子伏在他肩頭,叫聲早已沙啞,尾巴卻還一下下抽動著,維持那點微弱的頻率壓制。陸小舟貼在牆邊,噴壺滾到腳邊,整個人抖得像被雷劈過的樹杈。楚輕狂拄著斷劍,右臂血順著指尖滴在符文上,滋滋作響。劍齒虎前爪裂開,死死按住北裂紋,肌肉繃成鐵塊。貔貅趴在一旁,肚子鼓得發亮,嘴角不斷溢位黑煙。
整個見證臺像是被掀翻的鍋,能量風暴盤旋咆哮,石板碎裂,苔蘚焦黑,空氣中全是燒糊味和血腥氣。
“還沒完。”方浩咬牙,舌尖抵住上顎,強行壓下喉頭腥甜,“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——現在就給我支稜起來!”
他閉眼,神識沉入“永恆洞察”。視野中,七道靈流如斷線風箏,在狂風裡亂撞。西南方向的地脈深處,殘留的陰冷頻率仍在嗡鳴,像根鏽釘卡在齒輪裡,時不時刮出一串雜音。
“老墨!”他猛地睜眼,“別碰地脈了,用聲引代連!”
墨鴉耳朵一抖,立刻會意。他抬起沾血的手指,在空中虛劃三下,隨即敲擊陣眼邊緣三記短促的“嗒、嗒、嗒”,模擬原本的地脈節拍。這節奏一齣,原本混亂的能量場微微一頓。
“黑焱,接上!”方浩低吼。
黑焱雙生子對視一眼,深吸一口氣,喉嚨裡滾出一段低頻嗚咽,音調精準卡進墨鴉敲出的空檔。那聲音不響,卻像根細線,把斷裂的節奏重新縫了上去。
“陸小舟,靜根粉霧,東北角!”
陸小舟哆嗦著手掏出布袋,抖了抖,粉末混著霧氣噴出,落地即燃,灰煙嫋嫋升起,形成一道臨時屏障,擋住殘餘黑氣的再生路徑。
“楚輕狂,別硬撐劍意了,改點地!”方浩抬手,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,正是簽到得來的“生長激素符”殘片。他反手一拍,貼在貔貅肚皮上,“老貔,代謝通道給我開到最大!”
貔貅打了個嗝,肚皮猛地一縮,隨即“噗”地噴出一大團黑氣,整個人癟下去一圈,眼神清明瞭不少。
“劍齒虎,退半步,讓楚輕狂補位!”方浩大喝,同時高舉手中權杖——那其實只是他早年用簽到得來的“初代簽到塔碎片”打磨成的一根黑不溜秋的短棍,表面坑窪,活像燒火棍。
他咬破指尖,抹了點血在權杖頂端。剎那間,銀白微光自杖頭蔓延而下,照亮他整條手臂。
“看天上。”他低聲道。
眾人抬頭,只見空中浮現出一道半透明的軌跡圖,七條光帶以特定節奏明滅,吞吐有序,宛如呼吸。那是“永恆權杖”結合“見證之瞳”投射出的能量引導模型。
墨鴉立刻敲擊三下陣眼,發出啟動訊號。
楚輕狂劍尖輕點南側符文,靈力輸出隨節奏起伏;陸小舟控制噴壺霧量,苔蘚區域重新泛起微綠;劍齒虎後撤半步,由楚輕狂劍氣接管北裂紋鎮壓;貔貅張嘴吞納散逸靈氣,消化速度明顯加快;黑焱雙生子持續低鳴,填補聲律空缺。
七股力量,再度緩緩匯流。
靈氣漩渦由逆轉順,嗚咽聲漸平。石臺邊緣的裂縫停止擴張,枯黃的苔蘚竟開始返青,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外探。
“三長兩短,停兩息。”方浩盯著空中幻象,聲音平穩,“再來一次。”
眾人齊應,靈力輸出整齊劃一。這一次,共振清晰有力,連墨鴉都微微點頭,嘴角抽了抽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“成了?”陸小舟小聲問,手裡本子翻到新一頁,寫著“融合進度:97.6%”。
“差一把鑰匙。”方浩盯著中心凹槽,眉頭忽然一跳。
他想起三十年前,剛穿越那會兒,在玄天宗廢墟簽到,得了個不起眼的“無名印記”——巴掌大一塊灰撲撲的金屬片,系統提示說“疑似遠古文明遺物”,他試了各種煉器手法都打不開,最後乾脆塞進青銅鼎夾層,當個墊底防潮用。
此刻,那塊印記正隔著鼎壁,微微發燙。
方浩伸手探入鼎腹,摸出那塊灰片。它表面佈滿劃痕,毫無靈光,可當他將其按向中心凹槽時,兩者竟嚴絲合縫。
“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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