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依舊。
他又往前推了一小段,筆畫未閉合。
依然平靜。
直到他指尖即將連上第七處陣眼的瞬間——
嗡!
整座見證臺猛然一震,像是被人從地底下踹了一腳。檯面石紋泛起一層灰濛濛的光,所有已顯現的符文同時閃爍,隨即徹底黯淡,連殘影都不剩。
方浩迅速收手,眼神一凝。
“抓到了。”
“啥?”楚輕狂緊張地握緊劍柄,“你看到它了?”
“沒看到。”方浩睜眼,眸底金芒微閃,“但我看到它留下的印子。”
他蹲下身,指著地面一處幾乎不可察的裂痕:“你們看這兒,能量逆流時留下一道反向烙印,形狀像個倒寫的‘止’字。這種手法……我見過。”
“在哪兒?”陸小舟湊過來。
“早年簽到得過一本《異界禁制殘篇》,翻到第三頁就自動焚燬了。當時我以為是功法自毀機制,現在想來,恐怕是被人遠端遮蔽了。那會兒,也在紙角發現過類似的痕跡。”
墨鴉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,指尖傳來一絲滯澀感,像是摸到了結了痂的傷口。
“是封印類術法的餘波。”他說。
“不是封印。”方浩站起身,語氣沉了下來,“是監視。它不是怕我們破解,是怕我們‘接近真相’。所以我們一碰關鍵節點,它就動手。就像……守著果園的老農,見你快摘到果子了,立馬放下竹簾拉燈。”
黑焱打了個哈欠:“那你打算咋辦?繞後牆翻進去偷?”
“翻不了。”方浩環顧四周,“這地方沒後牆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它不止在看,還在等。它知道我們會試,所以留了後手。剛才那一震,不只是打斷,更像是警告。”
楚輕狂臉色變了:“你是說,下次可能就不只是抹掉符文了?”
“說不定連人一起抹。”方浩點頭,“它能精準鎖定推演節點,說明對這套邏輯理解得很深。甚至……可能比我們還熟。”
眾人沉默。
劍齒虎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,貔貅悄悄往後退了半步,把背上的兩隻貓護得更緊了些。
陸小舟抱著捲成筒的《菜經》,小聲嘀咕:“所以現在是……我們種菜,它收租?”
“差不多。”方浩望著臺心凹槽,那裡原本微微發亮的凹點,現在已經黑得跟煤球一樣,“但它收租的方式是——你不交,它就讓你的地絕收。”
墨鴉突然開口:“它為什麼現在才出手?之前我們研究那麼久,它都沒管。”
“因為之前我們是在猜。”方浩說,“現在,我們快摸到鑰匙了。”
風停了。
連臺面上常年不散的寒氣,都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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