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石陣縫隙穿過,發出低沉的嗚咽,像是誰在睡夢裡翻了個身,打了個悶嗝。
方浩盯著那團旋轉的光影,袖子裡的青銅鼎燙得厲害,幾乎要燒穿裡衣。他沒動,也沒說話,只是用小拇指輕輕敲了三下袖口——這是他們玄天宗內門暗號,意思是“別亂來,聽我安排”。
陸小舟正蹲在地上,筆尖懸在顯影土上,眼看就要描出第一道紋路。他嘴裡還唸叨著:“這壓缸蓋的弧度……差兩度就封死了,要是加點鹽滷重壓,說不定能破氣脈……”
話音未落,手腕一震。
“哎喲!”他手一抖,墨汁甩出去三尺遠,正巧落在劍齒虎尾巴尖上。
劍齒虎炸毛,尾巴一甩,把墨跡掃進霧裡。
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方浩。他手裡捏著青銅鼎的一角,面不改色:“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。你這《菜經》畫陣法,遲早把咱們都醃成鹹菜。”
陸小舟揉著手腕,委屈巴巴:“我這不是想試試嘛……”
“試什麼試,”黑焱雙生子趴在貔貅背上,一隻耳朵抖了抖,“你當這是後山曬醬缸?那是規則級禁制,不是你家祖傳醃菜方。”
墨鴉沒吭聲,耳朵貼地,手指緩緩壓進石縫,敲了三下。
咚、咚、咚。
地面微微一震,陣心那團光影轉得快了些,邊緣溢位一絲藍芒,像鍋煮沸的涼粉,咕嘟冒泡。
楚輕狂立刻挪腳,踩進自己畫的吉位圈裡,低聲嘀咕:“子時三刻,宜靜不宜動,動則血光……我說老方,咱真不動手?”
“動個頭。”方浩眯眼,“你看那‘止’字,磨損成這樣,說明多少年沒人碰過。現在我們站這兒,它就開始冒泡,說明它知道我們來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陸小舟縮脖子,“總不能在這兒等它自己熄火吧?”
“等不了。”方浩指了指地上那條淡藍光痕,“剛才顯影土還能撐十步亮一度,現在走五步就滅。這霧在吃靈氣,連陣法都在被反向抽取。”
墨鴉忽然抬頭:“不對勁。”
“怎麼?”方浩問。
“我剛敲第三下陣眼的時候,震頻回彈慢了半拍。”墨鴉眉頭皺成一團,“就像……敲在棉花上。”
話音剛落,陣法邊緣六處凹槽同時亮起幽藍光芒。
咔、咔、咔……
像是鐵鏈拖地,又像是冰層開裂。
六道黑影從陣基裂縫中緩緩升起,每一步落下,地面就結出一圈霜紋。它們身高丈餘,通體漆黑如鑄鐵,臉上沒有五官,只有一道豎裂口,不斷吐出寒氣。手中握著三叉戟狀兵刃,刃尖滴落藍色冰晶,落地即炸,濺起一片霜霧。
最前頭那個守衛抬起武器,指向方浩,聲音像是兩塊冰岩互相摩擦:
“擅闖者,死!”
方浩眼皮都沒眨:“我就說不能動。”
話音未落,那守衛張口一吼,音波化作實質利刃,直撲前排三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