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看得眼皮直跳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:一旦封印程式碼被改成“開放”,整個聖殿外圍的防禦體系就會倒轉,不僅攔不住人,反而會主動把敵人引進來。到時候別說探索了,怕是連站都站不住。
他沒動。
手還搭在青銅鼎上,指節發白。
他不是不想救,是不敢救。這種級別的系統對抗,外力介入搞不好就是引火燒身。他簽到萬界系統這麼多年,啥都敢試,就怕碰這種“看不見的架”——誰知道救下來的是老虎,還是順手幫黑霧把最後一行程式碼給點了確認?
他只能等。
等這頭蠢虎是能把黑霧摁回去,還是先把自己給燒乾。
藍光一陣明一陣暗,空氣中漸漸飄出一股味兒——不是焦糊,也不是臭氧,是那種老式電路板燒了之後特有的金屬腥氣,混著點腐葉味,聞著讓人腦仁發脹。
劍齒虎的雙眼已經開始泛紅,爪下的石鈕溫度越來越高,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。那團黑霧被壓得幾乎貼地,卻還在緩慢蠕動,像是一顆不肯認輸的心臟,在等著下一次跳動。
方浩終於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:“保持距離,任何人不得靠近陣眼十步之內。”
他說的是“任何人”。
包括他自己。
話音落,他往後退了半步,左手仍搭在鼎上,右手悄悄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——那是昨天簽到得來的“臨時斷網符”,據說是某位賽博仙人用來遮蔽神識掃描的土辦法,也不知道管不管用。
他沒貼。
就捏著。
等一個機會。
劍齒虎的尾巴忽然一甩,抽在自己後腿上,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。它沒叫,只是更用力地往下壓,喉嚨裡滾出一聲近乎哀鳴的低吼。
藍光猛地一跳,整圈符文鏈亮到刺眼。
黑霧被逼得縮成指甲蓋大小,緊緊貼在石鈕底部,一動不動。
戰鬥沒結束,但至少穩住了。
方浩鬆了半口氣,眼神卻沒松。
他知道,這種東西,不會只來一次。
果然,就在他準備開口叫人的時候,劍齒虎的耳朵突然抖了一下。
不是衝他。
是衝地底。
方浩低頭,看見自己鞋底那道藍光紋,又開始輕輕跳動——像是在回應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