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鞋尖剛收回，腳底還貼著地面，目光卻已從遠處崗臺收了回來。他沒再看劍齒虎那套花裡胡哨的執勤流程，反而低頭瞥了眼左前方趴著的那隻小獸。
貔貅正蜷在一塊溫熱的石板上，肚皮朝天，四爪攤開，像只剛吃飽的老貓。它鼻尖微紅，胃部隱約有股吸力在緩緩脈動，彷彿體內藏著個不停呼吸的小黑洞。
“行了，別裝死。”方浩用鞋尖輕輕踢了下它後腿，“你那胃袋連通奇點的事，我昨兒簽到時就感覺到了——靈氣波動歪得跟醉漢走路似的。”
貔貅耳朵抖了抖，懶洋洋翻了個身，把屁股對著他：“上次吞了半塊隕星鐵，消化不良，現在還在排渣。你要真急，等我打個嗝，興許能噴出點好東西。”
方浩不惱，反倒笑了：“你這嘴比賬房先生還能推脫。可我記得清清楚楚，三天前你偷吃了我煉廢的‘玄黃爐渣’，當晚就打了一夜雷鳴屁，第二天宗門後山多了條彩虹裂谷——你說那是自然現象？”
貔貅不動聲色，尾巴尖悄悄捲起一縷塵土蓋住自己爪印：“純屬巧合。”
“巧你個頭。”方浩蹲下身，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，上頭畫著個歪扭的圓圈，中間戳了個洞，底下還寫著一行小字：“反物質凝核專用，請勿貼錯位置”。
他二話不說，一把掀開貔貅嘴皮，把符紙直接糊進了它喉嚨深處。
貔貅猛地一個激靈，整隻獸彈了起來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：“你這是要給我做內窺鏡手術啊！？這玩意兒下去是要穩黑洞入口的，不是當咽炎貼片用的！”
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方浩拍拍手站起身，“你放心，這次簽到來的符，說明書我都背下來了——吞三吐一，節奏穩住，別貪多。”
貔貅喘了幾口氣，腹腔內的引力場開始重新校準。它趴回地上，閉眼調息，肚子像口鍋似的咕嚕作響，漸漸地，一股極細微的吸力自胃袋深處擴散開來，將空氣中漂浮的礦塵碎屑一點點拽入體內。
這些碎屑原本是生態星地殼剝落的殘渣，含金量低得連廢鐵鋪子都不要。可一旦進入貔貅胃中，立刻被黑洞奇點碾成基本粒子流，再經由胃壁高頻震顫層層過濾，雜質化作黑煙從鼻孔排出，精華則被壓縮、摺疊、重組，在奇點邊緣緩慢凝聚。
約莫半炷香後，貔貅突然打了個哆嗦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來了！”它低吼。
緊接著，一口銀藍色晶體從它嘴裡“噗”地吐了出來，落在地上叮噹作響，只有拇指大小，表面泛著金屬冷光，內部卻似有星河流轉。
方浩撿起來一看，指尖剛碰上去，就覺一股穩定而厚重的防禦氣息順著經絡往上爬，像是有人在他骨頭縫裡搭了座橋。
“好礦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比上次拍賣會上那批‘金剛母髓’強十倍不止。”
貔貅癱在地上直喘氣：“你知足吧，這是我第一次提煉高維壓縮礦，差點把胃袋撐炸。下次想再搞這種活，得先給我訂個十年壽險。”
“壽險沒有，燒烤管夠。”方浩把礦石攥進掌心，另一隻手順手揉了揉它腦袋，“不過話說回來，你這胃袋本事越來越大了，連黑洞都能當反應爐使，以後是不是連仙器殘片都能給你熔了重鑄？”
貔貅翻了個白眼：“你想得美。我現在頂多算個高階煉化罐，離‘萬能熔爐’差著八個境界呢。而且這礦能成，一半靠你那張破符穩場子，一半靠我自己命硬——你再敢隨便往我肚子裡塞東西，下次吐出來的可能是你的臉。”
方浩哈哈一笑，不再逗它，轉而低頭仔細端詳手中礦石。他以靈氣探入其中，發現其能量結構異常緻密，律動頻率與常規陣法格格不入，若強行嵌入現有防禦體系，恐怕不出三刻就會引發共振反噬。
他靜心感受片刻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“原來不是不能用，是得換個方式。”他喃喃道，“這礦本質是跨維度材料摺疊產物，靠降維凝練才得以成型——所以必須配合空間類陣法緩釋啟用，暴力催發等於拿錘子砸量子晶片。”
貔貅眯著眼：“聽不懂，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。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咱們不用急著把它焊上城牆，而是拿它當‘種子’，種進新的防禦陣眼裡，讓它自己慢慢長出來。”
他說完，抬頭望向遠方。那裡，新生文明的接入區正在緩緩展開，一片空白土地橫亙在兩股勢力之間，等待第一道和平拱門拔地而起。
手中的礦石微微發燙，像是回應他的想法。
方浩左手輕撫貔貅背部，右手緊握銀藍晶體，站在原地未動，但眼神已投向那片待建之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