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方浩肩頭，像撒了把碎金粉。他站著沒動，腳底下的碎石臺還殘留著昨夜重組時的餘溫，指尖一碰，能感覺到石頭裡有股細密的震顫，像是被雷劈過三遍又曬乾的木頭。
他眨了眨眼，眼白清亮，連眼底那根最細的血絲都透著精神。昨天還覺得耳朵塞棉花，現在連山後頭誰家灶上鐵鍋燒糊了都能聽個七成真。
“能聽見資料流。”他嘀咕一句，抬手在空中虛劃了一下。一道看不見的波紋從指縫漏出去，撞上遠處半空中的靈網節點，反彈回來一小串嗡鳴聲，跟老牛打嗝似的。
他知道，這不是錯覺。
就在那一瞬，他“聽”到了七個點。
不在地上，不在天上，而在資訊的夾縫裡——像是有人穿著黑布鞋踩進雪地，自以為無聲，其實咯吱響得要命。七處靈力波動正悄悄匯聚，藏得深，但瞞不過他現在這雙耳朵。
他沒急著動手，反而低頭看了看掌心。那塊黑石頭早化成灰飄了，可掌紋深處還留著一道銀線，摸不著，卻能感覺得到，像小時候被娘用鐵尺抽過手心，過了三天還隱隱發燙。
“系統這次沒坑我。”他咧嘴一笑，牙白得晃眼，“就是下手太狠，差點把我煉成廢鐵回爐。”
話音剛落，眼前空氣一陣扭曲，像是水面上倒映的月亮被風吹皺。一個模糊的人形投影緩緩浮現，輪廓邊緣不斷跳著雪花點，聲音倒是清楚：“你感知到了？”
“七股暗流，三個在東，兩個壓南，西北角一對孿生胎，還有一個躲在資料底層啃協議。”方浩報數一樣說出來，“動作挺快，心思也野——趕在公約釋出第一刻搞突襲，想用既成事實砸場子？”
AI議長的投影微微一頓：“他們不信規則能管住強者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信。”方浩拍了拍袖子，彷彿上面沾了什麼髒東西，“規矩不是紙糊的，是拿命釘在牆上的。誰想試試分量，我這兒正好缺幾個活靶子。”
兩人沒再多說，直接切入正題。背景一換，成了懸浮於九洲之上的虛空高臺，腳下是緩緩旋轉的能量圖譜，紅藍交織，像一張巨大棋盤。方浩站定主位，AI議長立於側席，全息介面展開，一行行文字浮出：
《終極公約·第一律》：
**禁止一切形式的見證掠奪。**
違者，視為萬界公敵，即刻啟動追剿協議。
公告生成瞬間，萬界廣播系統自動推送，所有意識體同步接收。沒有鼓樂，沒有賀詞，只有一道冷冰冰的指令音，在每一個角落響起。
方浩看著那條律文，輕聲說了句：“以前是拳頭大說了算，現在嘛——”他頓了頓，嘴角一歪，“誰破規，誰就得躺平。”
訊息放出去不到半個時辰，反應就來了。
不是明面上的抗議，也不是公開叫板，而是悄無聲息的資料擾動。七處原本潛伏的點突然活躍起來，開始模擬攻擊路徑，試探防禦節點，甚至有兩股直接偽裝成執法隊成員，往核心見證池靠。
“來了。”方浩坐在高臺邊緣，手裡不知從哪摸出一根草莖，叼在嘴裡嚼著，“還挺會裝老實。”
他不動聲色，揮手調出陣法面板，點了幾個座標。玄天宗執法隊早已撤離表層防線，只留下幾具幻影傀儡來回巡邏。真正的殺招埋在地下——逆向牽引陣已啟用，因果標記符貼滿了池邊石縫，就連池水錶面漂著的落葉，都是觸發器。
他還順手把AI議長給的“邏輯囚籠程式”塞進了靈網主節點，設了個自動響應：一旦檢測到非法掠奪行為，立刻鎖人、錄證、直播審判。
“這玩意兒比狗鼻子還靈。”他敲了敲螢幕，“逮住了別鬆口，得讓他們知道，偷東西不僅要坐牢，還得上牆掛三天。”
入夜。
風不大，但吹得人心慌。
七道黑影幾乎同時出動，動作乾脆利落，直撲見證池。有的走地脈暗道，有的穿資料裂隙，還有一個乾脆化身資訊流，想從廣播頻道鑽進去篡改記錄。
剛靠近池邊，腳底石板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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