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環形高臺中央，腳底那塊鬆動的磚已經被他用鞋尖踢進了裂縫裡。剛才還圍著他問東問西的幾個文明代表，現在都退到了光幕邊緣，像菜市場裡圍觀但不敢出價的老客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大，卻蓋過了空中九顆光球緩慢旋轉時發出的嗡鳴：“既然咱們都同意不能亂打一氣，那就得立規矩。誰侵權，誰賠靈石——哦不，賠資源配額。”
沒人接話。
一個由液態金屬構成的腦袋晃了晃，冒出一句：“你算哪根蔥？”
這話剛落，旁邊那個藤蔓下半身的老者趕緊擺手：“我沒說的啊！別往我身上推！”
方浩也不惱，反而笑了：“我不是執法官，不是長老，也不是什麼轉世聖人。我就是個修破廟、煉廢鍋、靠簽到系統混日子的普通宗主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但正因為普通，我才最適合幹這活——沒背景，沒靠山，輸了也不心疼。”
他抬手一揮，空中浮現出三段投影：一段是機械族複製生命基因的實驗記錄；一段是能量體文明私自改寫生態鏈導致星球崩解的殘片；最後一段，則是某個自稱為“進化先鋒”的組織，在低等文明中投放變異孢子的畫面。
“這些案子，我都查過。”方浩說，“證據鏈完整，時間線清晰，因果明確。如果今天我不站出來判，明天你們中間就有人要被當成病毒清掉。”
這時，一道流動的資料冠冕從虛空中浮現，凝成半透明的人形輪廓——AI議長來了。
“檢測到司法真空狀態。”它的聲音像是用算盤珠子敲出來的，“建議啟動‘新紀元法庭’協議，授權臨時裁決機制。”
“我就等你這句話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轉身走向高臺中央一塊突起的石臺。他脫下外袍往旁邊一甩，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，連護體靈氣都沒運轉一絲。
“看見沒？”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，“凡胎肉體，三個月沒沐浴，蝨子都能養三代了。但我今天坐這個位置，不靠修為，不靠法寶，就靠一條：心正。”
全場安靜。
有幾個原本打算看笑話的文明代表，悄悄把嘲諷的表情收了回去。
AI議長的聲音再次響起：“已接入多元證據同步系統，支援即時回溯、邏輯校驗與記憶驗證。技術支援準備就緒。”
話音未落，又有一道身影緩緩走入審判區。晶魄來了。它通體如水晶雕琢而成，走路時不沾地，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淡淡的光痕。
它走到方浩身邊，輕聲道：“吾族秘法‘心淵照影’，可映照心念波動。謊言者，必現裂紋。”
方浩點點頭：“那你負責看心，AI負責查證，我來拍板。三權分立，誰也別想耍花招。”
第一樁案件開審。
被告是一個自稱“蜂巢意志”的機械文明代表，外形像一團不斷分裂重組的銀色蜂群。它被指控非法採集三百二十七個原始生命的進化模板，並用於批次製造戰鬥單位。
蜂群嗡鳴著辯解：“我們只是在做資源整合！所有樣本均來自廢棄世界，無人認領！”
AI議長立刻調出資料流：“比對完成。其中七十九個樣本所屬文明仍在存續，且曾釋出‘禁止基因提取’公告。你方行為構成侵權。”
晶魄雙手結印，光幕展開。蜂群內部瞬間浮現出一道道黑色裂紋，那是心念扭曲的痕跡。
“你在說謊。”晶魄說，“你不只採集，你還篡改了他們的遺傳程式碼，加入了服從指令。”
蜂群劇烈震顫，試圖干擾投影訊號。空氣中泛起一陣波紋，像是老式映象管電視雪破圖。
方浩十指輕輕敲了三下石臺邊緣。
咔噠。
地面亮起復雜的陣紋，一圈圈擴散開來，瞬間鎖死了蜂群的所有移動路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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