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推了一塊給劍齒虎。
劍齒虎聞了聞,沒啃,反倒用鼻子頂了頂貔貅的腦袋,像是說“你先”。
兩人就這麼坐著,背靠背,啃起了兔腿。
陽光照下來,木橋影子拉得老長。空中的波動開始起伏,頻率一點點抬高,最後匯成一片穩定的共振場,嗡嗡的,像風吹過琴絃。
方浩鬆了口氣。
可就在這時,一道高頻震盪突兀響起,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。
“共生需犧牲弱者進化?”那聲音沒有口,卻直接在所有人意識裡炸開,“為何不讓劍齒虎吃掉貔貅?自然法則,本就是弱肉強食。”
周圍波動瞬間亂了,分裂成好幾股,有的支援,有的反對,能量場搖搖欲墜。
方浩沒急,也沒反駁。他招手,劍齒虎走過來,低頭讓他摸。他手指順著脊背滑到後腿,停在一道深疤上。
“這傷,三年前留的。”他說,“那天它為護一頭幼鹿,被三頭鐵角妖狼圍攻,差點死在山溝裡。它要是隻信‘強者為王’,早把那鹿吃了。”
他轉身,看向趴著的貔貅:“你今天為啥陪它演?圖它力氣大?還是怕它咬你?”
貔貅翻了個身,懶洋洋說:“它去年幫我擋過雷劫。那一道紫雷,本來劈我的。”
“哦?”方浩挑眉,“那你報恩?”
“不算。”貔貅打了個哈欠,“我只是覺得,能替別人扛一下的東西,不該叫獸,該叫朋友。”
空中靜了一瞬。
那高頻震盪緩緩降了下來,波動輕了幾分。
“所以,”方浩看著虛空,“你們記錄的不只是生存方式,更是選擇。劍齒虎能吃它,沒吃;貔貅能逃,沒逃。它們選了另一條路——不是最強的路,但走得穩。”
他笑了笑:“要不,再看一段?這次是謝禮環節,劍齒虎給貔貅梳毛,貔貅回贈一顆願力珠,象徵交換而非掠奪。”
沒人反對。
表演繼續。
劍齒虎用粗大的舌頭給貔貅理毛,動作笨拙但認真;貔貅閉著眼,從胃裡吐出一顆溫潤小珠,放在劍齒虎爪心。兩者碰了碰額頭,退場。
空中的波動徹底平息,轉為柔和的金色漣漪,緩緩擴散,像是在記錄,也像是在認可。
方浩站在臺前,沒動。
東側緩坡上,風捲起幾片落葉,打著旋兒飛向後山。那邊有一片空地,牆是白的,地是平的,適合畫畫。
他眯了眯眼。
劍齒虎蹲在角落石臺上,前爪搭地,耳朵微動。貔貅趴在舞臺後方陰影裡,肚皮一起一伏,像是睡著了。
方浩抬起手,做了個抓空氣的動作。
這一次,他掌心彷彿真的抓住了點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