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一腳剛踏出山門石階，腳底就傳來一陣酥麻，像是踩在了曬得半乾的蛇身上。他低頭一看，地面裂著細縫，紫光已經沒了，可土裡那股子勁兒還在，微微震著鞋底。
他沒停步，反而加快了腳步。遠處試煉場的方向騰起一片灰霧，風從那邊吹過來，帶著鐵鏽和燒焦毛髮的味道。劍齒虎的吼聲隔著三里地都能聽清，一聲比一聲急，跟誰搶它骨頭似的。
等他趕到時，試煉場外圍的陣旗已經倒了一圈。中央高臺上，劍齒虎四爪死死扒住一塊刻滿符文的黑巖，尾巴繃得筆直，像根要斷的鋼鞭。貔貅蹲在巖頂，兩隻前爪捂著嘴，肚子一鼓一鼓，顯然正在強行吞什麼東西。
“別開！”方浩吼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穿得遠。
劍齒虎耳朵一抖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白裡全是血絲。“再不開，陣要炸！三千人的心念壓著血脈熔爐，現在關閘，反衝能把山門掀了！”
貔貅吐出一口黑氣，嗓音沙啞：“我說過要分三期啟動……你偏要一次性灌滿……現在好了，時空紋路開始自噬，再遲兩息，咱們就得去下輩子開會。”
方浩沒答話，把手裡的青銅鼎往地上一頓。鼎身撞上陣盤邊緣，發出“鐺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是誰敲了一口煮糊的鐵鍋。可就這麼一下，原本亂竄的靈氣突然頓住，彷彿被掐住了脖子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貼在鼎側。溫的，還帶著藥園裡鎮壓紫光時的餘熱。這玩意兒最近越來越像塊萬能膏藥，哪兒疼貼哪兒。
“既然非開不可，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那就開個痛快。”
話音落，他抓起青銅鼎，直接插進陣盤正中的凹槽。鼎腳卡進符文縫隙，嚴絲合縫，像是一早就為這一刻打造的鑰匙。
嗡——
整座試煉場猛地一顫。天空裂開蛛網狀的黑痕，邊緣泛著金紅光芒，像是誰拿刀劃破了天幕。一道風捲著砂石打在臉上，生疼。場子裡的石頭有的瞬間長出青苔又褪去，有的直接縮回成鵝卵石；一個守在邊緣的弟子抬手擋臉，袖子還沒放下，頭髮已經白了一半。
時間亂了。
“收不住了！”劍齒虎低吼，前腿肌肉暴漲，硬生生用身體頂住陣心巖，防止它被吸進空中那個越扯越大的漩渦。
貔貅張嘴，一口氣把周圍亂流全吞了進去，肚皮立刻鼓得像要炸開的皮球，嘴裡嘀咕：“這次收費……翻倍……不，五倍起步……”
方浩抬頭看著那片撕裂的天空，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：這哪是試煉場，分明是群瘋子拿文明進化當爆竹點。
但他嘴角反倒翹了一下。
“系統以前給過個‘靈氣偽裝術’，說能讓好東西看起來像爛白菜。”他喃喃道，“現在反著來——爛攤子，也能裝成大禮包。”
他雙手握住鼎耳，將靈力灌入。青銅鼎發出低鳴，表面浮起一層肉眼難辨的波動，像是熱浪扭曲了空氣。緊接著，那股毀滅性的時空風暴竟開始變色，由漆黑轉為淡金，狂暴的吸力也漸漸化作溫和的能量潮汐，如同春汛漫過河床。
“都愣著幹嘛？”他跳上高臺，舉起鼎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今日宗門特供——百年修為體驗卡，限時領取！先到先得，過期不候！”
底下一群修士本來嚇得往後退，一聽這話，集體剎住腳。
“真……真的假的？”有人小聲問。
“我突破卡了三十年了！”另一個喊，“要是真能漲百年修為，我把祖傳鋤頭捐給宗門食堂！”
“那你先把鋤頭交上來，”方浩面不改色，“萬一一會兒撐死了，還得我們幫你埋。”
人群鬨笑起來，緊張氣氛鬆了一截。就在這當口，那股金色潮汐順著笑聲擴散，自動尋向那些經脈堵塞、氣息滯澀的人。九十七名瓶頸修士首當其衝，能量如細雨滲入體內，經絡噼啪作響，像炒豆子。
可問題也來了。
四個築基後期的弟子臉色發青，血管凸起如蚯蚓爬滿臉頰。他們修為太弱，根本扛不住這波猛料，再衝下去，不是突破，是爆體。
“劍齒虎！”方浩喝道，“趴下！當緩衝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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