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廣場的石階，露水在青磚縫裡縮成細珠。方浩站在工地中央，衣角還沾著昨夜篝火的灰燼。人群散去時的喧鬧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，那些三五成群討論屋頂該用什麼材料、地基怎麼打的聲音，像剛發芽的藤蔓，纏著希望往上爬。
他掃了一眼空地——昨晚說要建懸空屋的浮空巖族已經開始挖樁，藤斗篷樹居族蹲在地上比劃輪廓，液態生命體正用身體延展成一面牆的模樣試探承重。可沒一會兒，爭吵又起。
“這靈土只能輪三個人用！”六手族舉著鏟子喊，“我這邊夯的地基還沒幹，就被他們颳走一層！”
“我們浮空巖族沒實地，全靠晶石撐平臺，結果連一塊下品凝脈石都分不到！”觸角男氣得頭頂冒煙，一根觸角指著遠處堆得小山高的資源點，“說好平均分配，怎麼基礎木料石塊一大堆，高階材料影子都沒見？”
方浩皺眉，往前走了兩步。他看得清楚，這群人不是不願幹，是真沒傢伙事兒。就像餓漢進了飯館，選單翻爛了才發現兜裡只有半枚銅板。
他不動聲色，在心裡默唸：“簽到。”
片刻後，腦中響起熟悉的提示音：【簽到成功，地點：新生文明奠基臺。獎勵：貔貅胃袋·臨時開啟權（限時一日）。】
他嘴角一抽，心想這系統還挺會挑時候塞東西。上回給的是能噴笑氣的貓薄荷種子，這次直接甩了個移動倉庫的鑰匙。
“貔貅。”他揚聲喚道。
一聲低吼自天邊滾來，黑影掠過日頭，一隻通體金鱗、嘴闊如盆的異獸落地，震得地面抖了三抖。它尾巴一甩，趴下身來，像座小山臥在工地邊上。
“張嘴。”方浩指了指。
貔貅白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寫著“你倒是輕巧”，但還是張開了大口。下一瞬，腹腔鼓動，一股金霧自喉嚨深處湧出，化作雨點灑落——晶粒如星，靈液成溪，木石金屬嘩啦啦堆成幾座小丘，連角落裡都飄著帶香氣的肥料粉。
全場靜了三息，然後炸了鍋。
“我的天！這是從哪兒掏出來的？”
“快看那塊玄鐵母！我在祖典上見過，煉三品法器都不帶虛的！”
“那邊流的是養脈液吧？能讓枯土復生的那種！”
歡呼聲浪一樣拍過來，連最沉默的那個液態生命體都激動得表面起泡。眾人蜂擁而上，按族群分工搬運，登記員手忙腳亂地記名冊，連六手族都騰不出手來摳鼻孔了。
方浩揹著手踱步，看著一座座材料堆被搬空又重建，心裡難得舒坦。這才像個正經文明起步的樣子，有肉吃，有活幹，誰還惦記吵架。
可就在這時，貔貅突然耳朵一豎，鼻子猛嗅兩下，接著猛地站起，一爪拍地。
咚！
整片工地晃了一下，搬材料的人差點摔個跟頭。
它轉頭看向方浩，眼神變了，不再是平日懶洋洋的夥計模樣，而是帶著幾分怒意和警覺。一道神識傳音直灌入方浩腦海：“不對勁。我胃袋深處藏的‘九竅玲瓏玉髓’和‘玄陰龍涎膏’沒了。”
方浩眉頭一跳：“啥時候的事？”
“三天前就存進去了，今日一噴，壓根沒出來。”貔貅低吼，“那倆玩意兒不是批次貨，是我自己攢的老底，外人根本不知道位置。現在不見了，說明有人趁我沒防備的時候動了手腳。”
方浩眼神沉了下來。他環顧四周，人群還在熱火朝天地幹活，笑聲不斷，彷彿剛才那一拍只是野獸伸懶腰。
但他知道，風起了。
他抬手一揮，聲音不高，卻穿透嘈雜：“所有人停一下。”
動作一頓，幾十雙眼睛望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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