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區的喊聲剛落，方浩就扭頭往那邊瞧。火把已經有人點起來了，晃動的人影映在焦牆上，像一群亂舞的剪紙。他腳下一蹬，踩過半截斷梁，幾步到了管道口。底下黑乎乎的，但能聞見溼土味兒和一股子清流的氣息。
“真通了？”他蹲下，伸手探了探，“沒堵？”
“沒堵！”那弟子嗓門都劈叉了，“一路斜往下，坡度正好，接的是地脈暗河！我們扔了顆石子，迴音老遠！”
方浩咧嘴一笑，拍了三下巴掌：“行啊，這比發餅還管用。”
他正要回頭喊人記下來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。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從空氣裡浮出來，身形修長，穿著像是某種金屬織成的長袍，臉上沒五官，只有一道淡光勾勒出輪廓。
是AI議長。
它站在新夯的地基上，聲音平得像尺子量過：“檢測到基礎設施突破，啟動第二階段協議——釋出《新生公約》。”
方浩“哎”了一聲：“你這出場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？我差點以為誰又放了幻術。”
AI議長不理他，抬手一揮，空中浮出一卷發著微光的竹簡狀東西，字一行行浮現：
**《新生公約》草案**
一、資源共享：所有發現的水源、礦脈、靈植區列為共管區域，使用權按貢獻分配。
二、技術傳播：基礎建造與生存技藝開放教學，高階技術需經評議會批准方可傳授。
三、安全共守：任何文明不得私藏敵對武裝或復活舊勢力殘餘，違者接受聯合審查。
四、發展自主：各文明保有獨立治理權，公約不干涉內部制度。
五、修訂機制：每三年召開評議會，三分之二代表同意可增刪條款。
唸完，全場靜了兩息。
然後，一個披著鐵片背心的大漢開口了：“第四條說‘不干涉’，那我要是造出飛天戰車，你們也管不著？”
“你先造得出來。”旁邊一個裹草裙的老頭嘀咕。
大漢瞪眼：“我是說萬一！要是以後你們說我這車太吵，影響風水，是不是就得拆？”
AI議長還沒答，另一個戴骨面具的代表也站出來：“還有這‘貢獻分配’——我族昨夜派人挖溝到半夜，算多大貢獻？今天發現水管的又是你們玄天宗的人，那他們是不是以後喝水都便宜？”
人群開始低聲議論，火堆噼啪響了一聲，氣氛有點繃。
方浩嘆了口氣，跳上旁邊一塊大石頭，順手抄起根燒了一半的木棍，在地上劃拉起來。
“來來來，聽我說兩句。”他用木棍指著東邊，“昨天那根斷梁，一邊要用寒氣凍裂，一邊要用火熔接，兩個匠人吵得臉紅脖子粗，誰也不服誰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頭掃一圈：“後來呢？我一腳把他倆踹一塊，讓他們合著幹。結果一天出了十根承重梁，比之前三天加起來還多。你們說，這是不是限制了他們的手藝？”
沒人吭聲。
“限制的是蠢辦法。”他把木棍往地上一插，“不是人。”
他又指向北區：“這水管是誰挖出來的？是我一個人？還是你們三十多個族輪流排班，一鏟子一鏟子刨出來的？既然大家一起挖的，那就一起用。你要非說這水是你爹託夢告訴你的，那你去喝西北風，我們喝井水。”
有人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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