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鋪在琉璃廣場上，昨夜殘留的夢植光暈剛散乾淨，地磚還泛著微潮的反光。方浩站在高臺邊緣，指尖敲了敲肩上的青銅鼎，鼎身輕輕一震，像是打了個哈欠。
臺下已經開始搭架子了。劍齒虎蹲在一根石柱頂上，尾巴甩來甩去，時不時低頭瞅一眼正在除錯陣眼的雜役弟子，眼神里寫滿了“你再裝歪一點試試”。貔貅則躺在後臺陰涼處，肚皮貼著冰石板，嘴裡嚼著不知從哪兒順來的供果，含糊道：“我今天要演高光角色，得儲存體力。”
方浩沒理它，目光掃過人群。代表B文明的幾位成員圍在角落，站姿鬆散，有人抱著手臂，有人盯著腳尖，低聲嘀咕著什麼。一個年輕代表抬頭看了眼舞臺，又低下頭：“演得再熱鬧，地基還是軟的。”
這話飄進方浩耳朵裡，他不動聲色，默唸一句：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隨即抬手一彈，從鼎底引出一絲昨日簽到剩下的靈氣，在空中繞了個圈，凝成幾道幾乎看不見的微光符紋，隨風灑向舞臺區域。
就在這時，鼓聲起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！
三聲落地，劍齒虎縱身躍下石柱，四爪踏火，每一步都在地面燒出焦黑掌印。貔貅也懶洋洋滾起身，抖了抖毛，晃著腦袋跟上。
第一幕是“雙獸開山”。劍齒虎低吼一聲，前爪猛拍地面，震波順著地脈擴散，廣場磚縫間竟浮起淡淡土塵，彷彿整座城邦都在應和它的節奏。緊接著貔貅張口一吐，靈霧噴湧而出，在半空凝成一片翻湧的雲海。
觀眾席安靜了幾息。
第二幕，“九洲連脈”開啟。劍齒虎騰空躍起，尾巴橫掃，火痕劃出山川走勢；貔貅同步踏步，每踩一處，便有一道光脈自地下升起，與空中雲霧交織成圖。漸漸地，一幅萬族共耕、星軌互通的幻景浮現眼前。
人群中響起抽氣聲。
代表B的一個老者扶了扶眼鏡，喃喃：“這……這不是我們文明古籍裡記載的理想之世嗎？”
可就在最後一印即將合攏之際，異變陡生。
支撐靈能陣眼的主石柱“咔”地一聲裂開，符文熄滅，能量反衝。貔貅身形一滯，從半空摔落，好在劍齒虎反應快，一個側撲把它撞開，自己卻被氣浪掀翻，滾出三丈遠，砸倒了一排臨時燈籠架。
幻象崩解。
全場譁然。
方浩早一步衝上臺，單膝落地，手掌按在殘陣核心，體內靈流順著青銅鼎疾速傳導而出，強行接管剩餘三根支柱的能量迴圈。嗡鳴聲中，搖晃的陣樁穩了下來，沒有二次爆裂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聲音不大，卻壓住了所有嘈雜：“戲臺塌了可以修，人心要是塌了，才真唱不成戲！”
沒人接話。
他彎腰撿起斷裂的符線接頭，湊近一看，嘴角一扯：“喲，還挺講究。”
原來連線樞紐裡的正品符線被人換成了劣質仿品，外表看不出來，但一經高能激發，立刻熔斷。這種手法不傷人，專壞事兒，就是想讓演出當眾出醜。
“查。”方浩把斷線扔給旁邊弟子，“從昨晚負責收尾的開始。”
不到半炷香，人帶到了後臺一角。
是個年輕雜役，臉都白了，跪在地上直髮抖，話還沒問出口就先哭了：“我不是想害誰……我只是覺得……再怎麼演也沒用。昨天剛動工，今天材料又缺，明天又要改圖紙……大家累死累活，最後還不是一場空？我就想……讓這場戲爛一次，讓大家看清現實。”
方浩聽著，沒發火，也沒罵人。他招了招手，讓人取來今日各文明施工進度圖，攤開在他面前。
“文明A立柱七座，比計劃提前兩天。”他指著第一條，“文明B能源網貫通三區，昨夜已通電試執行。你們組負責的晶礦轉運，效率提升了四成，連楚輕狂那傢伙都說‘這群小子手腳利索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平：“你說沒用？那你告訴我，這些數字是誰幹出來的？是你，還是你手底下這幫‘沒用’的人？”
少年抬不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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