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走出融合區工作坊時，天剛蒙了一層青灰。袖口空了一截，那塊黑褐色的垢痂不知何時滑了出去，他起初沒在意，直到回頭瞥見陣紋縫隙裡卡著一點暗斑，正微微發燙。
他停下腳步。
不是因為髒。
而是那點東西在冒煙。
“這玩意兒還能反應？”他蹲下身，用指甲輕輕一撥，垢痂紋絲不動，但底下的陣紋卻嗡地一顫，像被誰踩了尾巴的貓。
方浩眯起眼。
昨夜血衣尊者搞的香氛實驗還在腦子裡轉悠，金霧、符文、紫黑色漣漪……這些事本該翻篇了，可眼下這陣紋波動的頻率，怎麼瞧著跟玉瓶上的逆旋符文有點親戚關係？
他沒急著扒拉，反而掏出懷裡半冷的烤紅薯啃了一口。邊嚼邊想：簽到系統這些年給的東西，看著都像破爛，實則個個帶勁。這塊垢痂更是個中翹楚——前天洗澡時摳下來的，系統提示說這是“三千次簽到累計排出的雜質”，聽著噁心，結果今早煉丹時扔進鼎裡，火苗一下子從藍色變金邊。
現在它又和陣紋搭上了線。
“巧了。”他嘀咕，“難不成我這身子骨，還是個活體共鳴箱？”
懶得再猜，他乾脆盤腿坐下，心念一動：“簽到。”
每日一次的氣流在體內繞了個圈，沒啥新貨，只覺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拿軟刷子掃了一遍，清爽是清爽，但沒獎勵。
不過沒關係。
真正有用的線索，往往藏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。
他閉上眼，調動簽到多年練出來的感知力，順著那絲微弱共鳴往裡探。這一探不要緊，眼前竟浮現出一段扭曲的資料流——不是文字，也不是影像，而是一連串跳動的波形，像是誰把心跳圖扔進了攪拌機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睜開眼，掏出一塊空白玉簡，手指在表面劃拉幾下，把那段波形拓了下來。
然後他又調出過去七天所有協作實驗的記錄，一個個疊上去比對。代表A族群任務分配的能量曲線、代表C冥想同步時的精神頻段、香氛擴散時的空間震盪……越看越覺得眼熟。
最後他把所有圖譜壓在一起，再套上剛才拓下的波形模板。
咔。
嚴絲合縫。
“還真有套路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原來不管你是獨狼型還是群居款，只要合作真成了，頻率最後都會往這個區間靠。好比一群鴨子走路，一開始歪七扭八，走著走著，全變成正步走了。”
他拍了拍褲子站起身，順手把吃剩的紅薯皮塞進鼎底夾層。這東西待會兒還能當肥料喂陸小舟那棵三米高的白菜。
日頭爬高了些，觀測臺那邊已經有人影晃動。代表A和代表C一早趕來，一個抱著資料板，一個指尖纏著發光絲線，顯然是來複盤昨天的協作成果。
方浩晃過去，二話不說把玉簡往桌上一拍。
“看，規律。”
兩人湊近一看，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波形分析圖。
“這是……某種統一模式？”代表A指著末端趨同的那一段，“我們的任務執行效率提升時，確實出現了類似峰值。”
“我們也是。”代表C點頭，“集體意識同步度突破臨界點的瞬間，精神共振頻率與此吻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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