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指尖還殘留著治理共鳴石的溫熱，那絲飄在遠處虛空中的血氣卻已淡得幾乎看不見。他眯了眼，沒動，也沒說話，只是把石頭塞回懷裡，順手拍了拍劍齒虎腦袋。
“走，溜達一圈。”
劍齒虎甩了甩耳朵，低吼一聲，邁開步子就往前躥。它個頭比牛還大，走起路來地面都顫，尾巴一掃，把旁邊一塊半人高的石頭直接抽飛出去，砸進土裡三尺深。
新生文明聚居區外圍的巡查道上，氣氛不對勁。
幾個部族代表站在各自的靈棚下，彼此不說話，眼神卻像刀子一樣來回刮。東邊一群穿灰袍的正指著西邊帳篷前的水槽，嗓門一個比一個高；北面站崗的守衛悄悄把陣法屏障升到了半空，靈光一閃一閃，跟拉了泡屎忘了衝的馬桶燈似的。
方浩雙手抄在袖子裡，慢悠悠地走過去，路過一處茶攤時還順手抓了把瓜子嗑著。沒人攔他，也沒人理他。這些人最近忙得很——忙著互相舉報對方多佔了一寸地、少交了三斤靈谷、說話帶刺兒、眼神不善。
他吐出一顆瓜子殼，偏頭對劍齒虎說：“你看出來沒？”
劍齒虎哼了一聲，鼻孔噴出兩股白氣，然後突然轉身，繞到爭議最兇的那片空地後方。那裡長著一排驅邪草，長得歪七扭八，像是被誰踩過又拔起來重新插土裡的。
它抬起前爪，對著空氣就是一撕。
“嗤啦——”
空間像塊舊布被扯開，裂口處露出半截黑紅色的石臺，表面刻滿扭曲符文，正微微發燙。一股腥甜味撲面而來，混著低語聲，聽不清內容，但語氣絕對談不上友好。
方浩嗑瓜子的動作停了。
“喲，藏得挺深啊。”他把剩下的瓜子全扔嘴裡，嚼了兩下嚥下去，“調解糾紛是假，挑撥離間是真，這招老套得都能進《反派入門手冊》第一章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那祭壇忽然震了一下，一道血光從核心射出，直奔人群中最靠前的一人——治理委員會成員E。
這位老兄本來還在跟人爭辯資源配額，突然身子一僵，腳下一滑，整個人往前栽去。可落地前半寸，他像撞上無形牆壁，硬生生懸在半空，接著猛地被拽向那道空間裂口。
他的右臂瞬間浮現出赤色紋路，一條條爬行而上，如同活蛇鑽皮，臉色也由紅轉紫，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。
方浩眉毛一挑，抬手就把青銅鼎甩了出去。
鼎飛得不快，晃晃悠悠的，像個退休老頭打著太極往前推掌。但它一靠近祭壇，內部忽然傳出一聲龍吟。
不是那種震天動地的咆哮，也不是電視劇裡那種特效配音般的嘶吼，而是低沉、悠遠、帶著點睏意的“嗚——昂”，像是誰家祖傳鍋爐燒太久突然排氣。
這一聲掃過全場，連風都停了。
祭壇劇烈抖動，表面符文崩裂，裂縫中透出猩紅光芒。緊接著，它的中心緩緩浮現出一個印記——血色手掌印，五指微曲，掌心一點黑芒旋轉不息。
方浩一眼認出來了。
“這不是血衣尊者早年用過的血魔功標記嗎？”他嘀咕，“怎麼跑這兒當圖騰用了？難不成他還兼職搞精神傳銷？”
龍吟餘波未散，鼎口已罩下。
“咚！”
一聲悶響，祭壇縮成拳頭大小，被整塊吸進鼎內。裂口開始閉合，速度快得像是怕被人追債。
成員E癱倒在地，喘得像跑了三百里山路的驢，兩名隨從趕緊架起他往後撤。他手臂上的紋路正在褪去，留下幾道淺疤，看著像是被野貓撓過。
方浩走過去，把鼎撿回來掂了掂，感覺比剛才重了那麼一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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