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原地，耳朵裡還回蕩著青銅鼎裡那聲“咕嚕”，像是鍋底燉著什麼東西突然冒了個泡。他沒動，手卻下意識攥緊了鼎身，指節發白。剛才那聲鳳鳴已經夠邪門了，現在又來一聲，總不能是裡面真煮上菜了吧？
他抬頭看了眼東北方向的山林，劍齒虎早沒了影兒，但那股子不安勁兒還在。他本來打算這就出發去查個究竟，可轉念一想，人心不穩，士氣低迷，這時候走，萬一出事，回來連個替他背鍋的人都沒有。
“得先穩住場子。”他嘀咕一句，順手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銅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四個字：“協作星塵”。
這是黑焱雙生子昨天交上來的儀式方案，說是能凝聚群體信念之力，提振治理士氣。聽著挺玄乎，其實就是讓倆貓崽子跳大神撒點粉，大傢伙一起喊幾句口號，圖個熱鬧。方浩本來不想搞這套，可眼下正需要點喜慶沖沖晦氣。
他捏著傳音符往空中一甩：“黑焱雙生子，出來幹活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兩道毛茸茸的身影“嗖”地從牆頭躥下來，落地時還差點撞在一起。左邊那隻尾巴炸成蒲扇，右邊那隻耳朵貼腦門，一看就是剛睡醒就被叫起來的德行。
“來了！”左邊那隻口吐人言，嗓門跟被踩了尾巴似的，“儀式材料已備齊，情緒飽滿，精神正常，隨時可以開始！”
“等等。”方浩抬手打斷，“你們倆誰負責撒粉？”
“我！”兩隻同時舉爪。
“……抽籤。”
五息後，左貓勝出，右貓蹲角落畫圈圈。左貓清清嗓子，從背後掏出一個青瓷小瓶，拔開塞子，輕輕一抖。
星塵飄了出來。
銀白色的粉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像碎鑽撒進了風裡，緩緩升空，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暈。廣場上的弟子們紛紛抬頭，有人忍不住笑了，有人小聲議論，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。
方浩也鬆了口氣，心想這玩意兒雖然花裡胡哨，但好歹有點用。
就在星塵升到最高點，即將擴散成網狀結構的瞬間——
顏色變了。
銀白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濃稠如血的赤紅。粉末在空中扭曲、翻滾，像被無形的手揉捏成團，迅速凝成一片低懸的血霧，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。
“臥槽！”左貓嚇得把瓶子扔了，瓶子砸在地上，發出“哐啷”一聲脆響。
方浩瞳孔一縮，立刻喝令：“停！別動！”
可晚了。星塵早已離體，根本收不回來。血霧越擴越大，開始向下沉降，眼看就要滲進地面。
他正要出手，一道血光自天邊疾射而來，速度快得拉出殘影。那人一身紅袍，袖口繡著金絲雲紋，臉上罩著半透明面紗，只露出一雙眼睛——乾淨得不像話。
血衣尊者。
他二話不說，抬手就是一印。
“淨化法印！”
掌心噴出一團乳白色光流，轟在血霧中央。爆炸聲震得人耳膜發疼，血霧被炸成灰燼般的細粉，四散飄落。
眾人剛鬆一口氣，那些灰燼卻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緩緩旋轉，聚攏，最後浮現出一道虛影——一條倒掛的河流，河水由上往下流，河床佈滿骸骨，紋路清晰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。
方浩盯著那圖案，眉頭越皺越緊。這紋路他見過，在第3526章那張方點陣圖上，最後一角缺失的部分，形狀與此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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