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指還搭在青銅鼎上，指節發白，像抓著一根隨時會斷的繩子。那股從地底爬出來的“呼吸”已經沉下去了，可他心裡那根弦沒松。議政臺外頭風不大，但光幕邊緣微微抖動，像是被誰偷偷掀了角。
他沒再看玉柱上的水晶眼，而是把袖袋裡的灰白石頭掏了出來。這玩意兒還在跳，節奏比剛才穩了些，貼在掌心像塊暖手的鵝卵石。
“還熱乎著。”他低聲說。
話音剛落，地面突然傳來一陣低鳴，不是震動，也不是轟響，倒像是有人在遠處敲鐘，聲波順著腳底往骨頭縫裡鑽。三丈高的青玉柱晃了下，水晶眼猛地睜大，銅環重新轉起來，咔噠咔噠，跟算賬的夥計似的。
“檢測到異源能量交匯請求，身份認證中……晶魄族，許可等級甲等；靈樞族，許可等級甲等。”系統報音響起，“申請接入地脈熔爐核心，用途：預警鎖鑄造。”
方浩把石頭往鼎側一按，輕哼：“等的就是你們。”
話音未落，東側地面裂開一道口子，赤紅巖漿緩緩湧出，不燙人，也不冒煙，反倒有種溫潤的光感。一個身影從火中走出，通體如水晶雕成，胸口嵌著一枚拳頭大的紫晶核，走路時關節發出細微的“咔”聲。他抬手，岩漿自動聚成平臺，上面擺著七塊顏色各異的礦石，每一塊都泛著金屬冷光。
“晶魄族長，到。”他說，聲音像兩塊石頭在磨。
西側同時亮起一道符紋陣列，銀線交織，空中浮現出一名身穿素白長袍的老者，雙手捧筆，袍角無風自動。他腳不沾地，一步踏出，九道靈紋便在地上鋪開，直連中央熔爐坑。
“靈樞族長，履約。”他開口，字正腔圓，像是背過千遍家訓。
兩人誰也沒看誰，但眼神都在對方身上掃了一圈，又迅速移開。
“你們倆別在這兒比誰更端著了。”方浩把鼎往前推了半步，“爐子歸你們，材料我不管，但活得幹利索點——我這地方不包飯，幹不完別想蹭靈泉泡澡。”
晶魄族長眼皮都沒抬：“熔鍊需地火精粹，你這地脈波動未平，稍有差池，反衝炸爐，你這議政臺就得改名叫廢墟觀景臺。”
靈樞族長立刻接話：“單靠地火易生暴流，若無靈紋導序，能量無法凝形。你那破石頭頻率雖準，但持續性不足，撐不過第七輪塑芯。”
“喲，”方浩笑了，“合著我這宗主站這兒聽二位講工程課？行啊，那我現在就去後山烤串，等你們商量出個‘完美方案’再來喊我。”
他作勢要走。
兩人同時出聲。
“等等。”
“且慢。”
對視一眼，誰都不服誰。
方浩回頭，眨眨眼：“現在知道要合作了？早說嘛。”
他走到熔爐坑邊，將手中灰白石頭高高舉起。石頭表面脈絡忽然亮起，一縷細如髮絲的光帶垂下，接入熔爐底部凹槽。剎那間，地脈嗡鳴，岩漿與符紋同時亮起，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流開始緩慢交匯。
“以地脈訊號為引，共振基點已設。”方浩說，“你們一個燒火，一個畫圈，誰先炸爐誰請客吃飯。”
晶魄族長冷哼一聲，雙手按向晶核。紫光暴漲，一股高溫瞬間席捲全場，岩石地面開始軟化。他口中念訣，七塊礦石騰空而起，在烈焰中熔成七色液滴，懸浮於爐心。
靈樞族長則揮動畫筆，虛空劃出第一重封印迴路。銀光如絲，纏繞液滴外圍。第二重、第三重……速度極快，卻在第六重回路時猛然一頓——能量流紊亂，液滴晃動，幾乎潰散。
“節奏不對！”靈樞族長低喝。
“你太慢。”晶魄族長回懟。
“是你太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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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！凝“
——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