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話音剛落,劍齒虎就動了。
它四爪踏地,步子不快,卻穩得像壓著尺子走。尾巴一甩一甩,掃開擋路的碎石和枯枝。這片新區域剛打通不久,土還是溼的,踩上去留下淺淺的梅花印。空氣中飄著一股子鐵鏽味,混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腥,像是雨後的老牆根,又像是誰在暗處煮了一鍋紅糖。
新生文明代表B站在三丈外的觀測石臺上,手裡攥著玉牌,指節發白。他本不該站這麼遠,可剛才楚輕狂那一套劍陣繡花的操作看得他心頭髮緊,總覺得這地方邪門得很——明明是種地,怎麼搞得跟打仗似的?現在換了個老虎去探路,他反而更不踏實了。
“它……真能行?”他小聲嘀咕,聲音卡在喉嚨裡,沒敢讓任何人聽見。
劍齒虎沒理他,徑直走到一處地脈交匯點前停下。那兒地面微微隆起,一圈金紋浮在土表,像是有人拿金粉描了個符,還沒畫完就撂筆走了。它低頭嗅了嗅,鼻翼抽動兩下,耳朵朝後一貼,尾巴高高翹起——這是確認目標的訊號。
方浩站在稍高的坡上,兩手抄在袖子裡,看著那虎背影,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不要順手籤個到。不過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了——系統每天就一次,上回在礦洞撿了塊破晶石都能派上用場,這次要是亂用了,回頭關鍵時刻沒得押,那才叫虧大發。
劍齒虎蹲下前肢,後腿繃直,像拉滿的弓。它伸出右爪,在空中虛劃三道,每一道都精準落在金紋節點上。隨著最後一劃完成,地面嗡了一聲,金光順著紋路蔓延開來,像是點亮了一圈燈絲。
接入程式啟動。
方浩眯眼盯著,發現那光流走得挺順,沒卡頓也沒反彈。看來之前根鬚打通的主脈起了作用,至少這條路是通的。他剛想鬆口氣,就見劍齒虎抬起左掌,按向中央凹槽——那是啟用金鑰的位置,得用自己的精血點進去。
可就在虎掌落下的瞬間,土裡的金光忽然一滯。
緊接著,黑了。
不是熄滅,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的那種黑。
方浩眉頭一跳,手不知不覺摸到了青銅鼎邊沿。
地面上,原本溫順流轉的金紋像是被人潑了墨,迅速被一種粘稠的黑霧侵蝕。那霧從裂縫裡鑽出來,帶著低溫,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結出霜花。劍齒虎反應極快,猛地收爪後撤,可已經晚了。
黑色鎖鏈憑空出現,纏住它的四肢,力道大得讓它整個身子騰空離地一尺。它低吼一聲,肌肉暴起,試圖掙脫,可那鎖鏈越收越緊,越掙扎就越往肉裡陷,最後連皮毛都被勒出血線。
黑霧越聚越多,漸漸凝成一團人形輪廓,不高,佝僂著,像個蹲在地裡的老頭。它沒臉,但所有人——包括閉著眼的墨鴉都能感覺到——它在看他們。
然後,它開口了。
不是用嘴,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的聲音,像指甲刮鍋底,又像是半夜老鼠啃骨頭。
“誰……準你……碰這裡?”
新生文明代表B渾身一抖,腳下一滑,差點從石臺上栽下來。他死死抱住玉牌,牙關打顫,臉色比紙還白。他想往後退,可腿軟得不聽使喚,只能僵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那團黑霧一點點收緊對劍齒虎的束縛。
劍齒虎瞪著通紅的眼睛,喉嚨裡滾出怒吼,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壓了回去,只剩悶響。它拼命扭動身體,爪子在空中亂抓,可什麼都碰不到。那黑霧像是活的,順著鎖鏈往它身上爬,眼看就要裹住脖頸。
方浩終於動了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沒拔兵器,也沒念咒,只是把手搭在了青銅鼎上,指尖輕輕敲了敲鼎壁,像是在問:“老夥計,今天能不能借點勁?”
但他沒等回應。
他知道這時候喊系統也沒用——簽到冷卻中,獎勵沒到賬,指望不上。
他盯著那團黑霧,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這年頭,連個接入程式都能反殺巡邏虎,修仙界真是越來越捲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一閃,已衝到劍齒虎下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