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腳剛從青石道上抬起,身後那本被藏進高處書架的《預警者日記》還帶著指尖的餘溫。陽光斜照在宗門主殿的飛簷上,把影子拉得老長,像根懶洋洋的棍子橫在地上。他沒回頭,只拍了拍腰間的青銅鼎,聽見“叮”一聲輕響,像是系統在打哈欠。
他正琢磨著要不要親自去東嶺哨崗抽查新裝的陣符執行情況,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,夾雜著幾聲短促的警鈴——不是全宗拉響的那種,是備用線路才用的“三連擊”,專為非獸擾類異常準備。
這聲音一齣,方浩腳步就拐了彎。
他知道,能觸發這個級別的警報,要麼是哪個弟子手滑碰了機關,要麼就是真有人在動歪腦筋。
結果還沒走到半路,就見兩名巡山弟子押著個灰頭土臉的雜役模樣的人往執事堂方向走,那人雙手被縛,嘴裡還在嚷:“我只是路過!真沒動什麼!”
方浩眯眼一看,認出來了——這不是外門那個天天熬大補湯、號稱“養生第一人”的老張頭手下嗎?
他沒急著上前,而是順著警鈴傳來的方向望過去,視線落在東嶺哨崗邊緣的一處陣眼石旁。那兒原本該泛著淡淡的藍光,現在卻黯了一角,像是燈絲快燒斷的油燈。
就在這時,一團黑影“嗖”地從牆頭躍下,穩穩落在他腳邊。
不是一隻貓,是兩隻。
毛色如墨,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銅鈴,尾巴甩得整齊劃一,彷彿排練過八百遍。正是黑焱雙生子。
左邊那隻抬頭看了方浩一眼,喉嚨裡滾出一句:“味道不對。”
右邊那隻接話:“腥的,帶點腐臭,像死老鼠泡過血。”
方浩蹲下來,盯著它們:“你們查的?”
左貓點頭:“我聞到陣眼石縫裡有粘合劑味兒,不是咱們發的制式材料。順爪一刨,底下藏著半塊被替換的符芯。”
右貓補充:“那人想用劣質陣符冒充原裝,等夜裡靈氣波動大時,自動斷鏈三次,就能讓整段預警網癱一半。”
方浩“哦”了一聲,站起身來,拍拍褲子上的灰:“所以你們一個敲鈴,一個堵人,幹得挺利索。”
左貓傲嬌地扭頭:“本喵主要是嫌那味兒燻得腦殼疼。”
右貓舔爪:“要不是怕事後被你念叨‘你們明明發現了怎麼不早說’,我才懶得管。”
方浩笑出聲,抬腳往執事堂走,兩貓一左一右跟著,步子邁得跟閱兵似的。
到了堂前,正好聽見那雜役還在狡辯:“小的只是奉命去修陣符!令牌也是上面給的!哪知道那是假的?”
方浩沒說話,只朝黑焱雙生子看了一眼。
右貓立刻跳上審訊臺,張嘴一吐——“噗”地甩出一小撮灰色粉末,正落在桌面上。
左貓補刀:“這是匿息散,停用三年了。掃一眼靈識都穿不透,專門用來躲巡查的。你袖口蹭了整整三天,洗澡都不洗掉,演誰呢?”
執事堂文書拿玉碟一測,臉色立馬變了:“確實是禁藥……而且,這批次編號,屬於半年前查封的暗影堂庫存。”
堂內瞬間安靜。
方浩這才開口,聲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:“所以不是誤觸,是蓄意破壞。目標明確,手法專業,還有內部通行令做掩護。”他頓了頓,“看來我們這兒,有老鼠啃樑柱啊。”
他說完,轉頭看向雙生子:“你們倆這次立功了。不僅發現得快,證據也留得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