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議事廳的飛簷，方浩還站在陣盤前，腰間的青銅鼎隨著他輕輕晃動。他沒急著說話，只是把剛才演練時記下的玉簡便箋往桌上一拍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。
“都別收拾了，先坐回來。”他指了指各自的座位，“昨天練了兩輪，今天不跑，咱們坐下來算筆賬。”
排程執事正彎腰撿散落的符紙，聞言手一抖，抬頭道：“宗主，這……不是說好明天繼續演練嗎？”
“練歸練，不能光練傻跑。”方浩撩起袖子，指尖在陣盤上一點，光幕頓時浮現出昨夜第二輪演練的全過程影像，“你們自己看，五息封鎖完成，聽著挺快，可中間卡了多少次？”
情報組的年輕人趕緊湊近，眼睛盯著那條藍色的資料流曲線：“我這兒倒是準時推送了，但陣法組那邊接得慢了半拍。”
陣法組弟子立刻反駁：“我們等指令！你資料晚送三息，掐訣就得重來，不然結界紋路對不上。”
“停。”方浩抬手打斷，“你們現在一個怪資料，一個怪指令，一個怪資源調配——聽起來像不像菜市場吵架？”
幾人一愣，臉上有點掛不住。
“我不聽理由。”方浩走到中央，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投影隨之分割成三塊，“排程、情報、陣法，各說三個動作，按順序來，不準提別人的問題，只講自己幹了啥。”
排程執事清了清嗓子：“第一，警報響後立即啟動東區封鎖預案；第二，發現風向異常臨時修正路徑；第三，第二輪直接跳過確認環節，一鍵下達全線響應。”
“不錯。”方浩點頭，“但你第二步改得太急，傳訊玉符差點燒了。說明你心裡也沒底。”
情報組年輕人搶著說：“我第一是同步調取干擾頻率歷史記錄，第二是比對傀儡步頻週期，第三是預判灰階波動並標記可疑節點。”
“嗯。”方浩嘴角微揚，“這次沒問‘是不是假的’，總算記住了。”
陣法組三人對視一眼，由領頭那位開口：“第一，預判到遮蔽層版本選擇問題，提前準備雙套陣圖；第二，三人分段掐訣，確保銜接無誤；第三，封鎖完成後立即回檢地脈餘震，確認無潛伏隱患。”
“行。”方浩拍了下桌子，“這就對了。你們不是不行，是不知道彼此在哪卡著。現在清楚了吧？反應速度不是看誰手腳快，是看誰最慢那一環拖得多狠。”
排程執事低頭琢磨片刻，小聲道：“所以……咱們得一塊兒慢，也得一塊兒快？”
“聰明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修仙路上沒人能單打獨鬥，尤其幹這行——你情報準，他掐訣快，你排程穩，才叫體系。”
他說完，又在陣盤上調出一張新圖譜，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點。“這是從今早開始統計的異常觸發記錄。一共七次，六次是風吹草動，一次是野貓撞翻符筐，還有一次是巡守弟子打噴嚏震到了監測石。”
眾人一怔，隨即笑出聲。
“笑什麼？”方浩板臉，“以後每天這種事會更多。咱們的預警系統要是見風就是雨，三天就把靈石耗光了。可要是太遲鈍，真來了敵人，連褲子都沒提上來就被人端了老窩。”
氣氛一下子沉下來。
“所以得改。”他手指一點，圖譜切換為結構模型，“現在只有兩級：日常監測和三級警報。太粗。我聽你們昨晚討論，有人提了個詞——‘灰階預警’？”
陣法組弟子連忙點頭：“就是……還沒到動手的程度，但也不能當沒事發生。比如那個野貓碰筐，動靜不大，可要是發生在深夜，又連著其他訊號紊亂，就很可疑。”
“加一層。”方浩當場拍板，“今後凡遇疑似干擾，先升灰階，專人核查十二息內上報結論。屬實則升級響應，誤報則歸檔記過——誰亂拉警報，罰去西嶺喂靈鶴。”
排程執事眼睛一亮：“那……要不要建個日常波動庫？把風速、動物活動、弟子巡邏路線這些都錄進去，以後有異常直接比對？”
“你這腦子終於開竅了。”方浩笑罵一句，“就這麼辦。情報組牽頭，把過去三個月所有非戰鬥狀態下的環境資料全扒一遍，建個‘常態樣本集’。以後凡是不合常理的動靜，系統自動標紅。”
“可……工務堂那邊肯配合嗎？”情報組年輕人猶豫道，“他們一向覺得咱們是搞虛的，動不動就拉警報，耽誤人家種藥砍柴。”
“怕什麼。”方浩把手搭在青銅鼎上，輕輕一敲，“我給你們撐腰。從今天起，你們這個小組改個名，不叫‘危機應對’了，叫‘預警最佳化督導組’，有臨時排程權。哪個堂口不配合，年底評優直接刷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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