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踏進演法臺外圍時，方浩正盯著投影裡那根穩如老狗的資料流。99.6%，紋絲不動，像極了他上個月在坊市搶購特價靈米時死死攥住的布袋口。
劍齒虎一腦袋撞開守衛木樁，四蹄帶風直衝主臺，尾巴翹得比天線還直。它沒吭聲，低頭用腦門“咚、咚、咚”磕了三下陣眼邊緣的青石板——這是玄天宗內部定下的最高級別警報動作，意思是：大事不好，快跑來不及了，但可以開始罵人了。
方浩眼皮一跳，餘光掃過陣盤。符文流轉正常，能量回路無斷點，協議校驗全綠，壓根不像要出事的樣子。可劍齒虎這憨貨從小到大幹過最靠譜的事就是準時吃飯，從不誤點預警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輕點地面，靈識順著地脈探出三十丈。起初啥也沒摸著，只當是這老虎又聞到了誰家埋的烤雞腿。結果剛想開口損它兩句，指尖忽然一麻，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。
再細查，才發現有一股極細微的波動正貼著地殼表層往裡鑽，頻率歪得離譜，跟唱戲跑調似的，偏偏還賊執著，一圈圈往外擴，像有人在水塘底偷偷攪泥。
“不是系統問題……”方浩站起身，眉頭擰成個疙瘩，“是外頭來的玩意兒。”
話音未落，空中投影猛地一抖，原本平滑的資料曲線瞬間變成鋸齒狀，跟陸小舟家後院那條被野豬拱過的土路一樣坑窪。陣眼上的符文開始發紅，嘀嘀嘀地響個不停，活像誰忘了關火的鍋。
新生文明代表C猛地從席位上彈起來，手扶案沿，指節都泛白了：“波動在增強！再這麼震下去，整個虛擬拓撲結構都會崩！我們不只是連不上——是要被直接踢出去！”
這話一齣，全場安靜得能聽見玉簡自動翻頁的沙沙聲。
幾個技術弟子慌忙掏出記錄玉簡翻找應對方案，有個陣修更是二話不說抬手就要加固節點。可符文剛畫到一半，那陣眼“啪”地閃了一下，反向爆出一道電弧，把他袖子燎出個洞。
“別動！”方浩低喝一聲，“越補越亂，現在加固等於往炸藥桶上貼春聯。”
眾人立馬收手，齊刷刷看向他。劍齒虎也趴下了，耳朵來回轉動，尾巴緩緩指向東南方向，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，像一臺老舊爐灶在預熱。
方浩順著他尾巴的方向望去，眼神漸冷。那邊是拓展環境的緩衝帶，理論上不該有任何外來訊號滲透進來。可偏偏就在那片區域，空間波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態，像是被人拿尺子量著畫出來的假山輪廓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喃喃道，一手壓住陣眼壓制能量溢位，另一隻手緩緩抬起，食指與中指微曲，似要結印追蹤源頭。
空氣凝滯，連風都停了。新生文明代表C咬著嘴唇，呼吸急促，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扭曲的空間。劍齒虎伏在地上，瞳孔縮成一條線，尾巴尖微微顫動。
方浩的指尖已經凝聚起一絲靈光，映得他半邊臉發青。他沒說話，只是盯著那個方向，彷彿在等什麼時機。
或者，在等一個不會打草驚蛇的出手瞬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