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還站在原地，手裡的符牌溫熱未散。那串跳動的數字編碼像是活物，在他掌心輕輕顫著，彷彿下一秒就要蹦出去找個新主人。他沒動，也沒吭聲，只是把青銅鼎往身前挪了半步，像擺攤前先佔個好位置。
祭壇上方的空氣微微一凝，兩道身影無聲浮現。
左邊那位通體如水晶雕成，關節處流轉星砂，走一步，腳下便析出細碎光粒，落地即化作微型星圖；右邊那位則全身纏繞幽藍色魂絲，每根絲線都連著虛空某點，像是把整個陣法世界的神經末梢穿在了身上。
“晶魄族長。”方浩點頭。
“靈樞族長。”他又點頭。
兩位族長同時抬手，一枚尚未完成的鎖形器物緩緩升起，懸浮於主控陣眼正上方。鎖身一半是剔透晶簇，一半是流動絲網，中間有道細微裂痕，像是兩股力量還沒徹底咬合。
“雙生鑄形陣啟動。”晶魄族長聲音清冷，如同冰珠落玉盤，“請協理監工。”
方浩摸了摸鼎耳，咧嘴：“我這人手藝不行，但看熱鬧很在行——放心，不插手，只盯著。”
靈樞族長指尖輕撥，魂絲如織機經緯般穿梭，將能量脈絡一寸寸縫入外壁。可剛織到第三圈，鎖體忽然輕震，幾縷光流從裂縫溢位，像水壺燒開時冒的氣。
“斷流了。”方浩說。
“知道。”晶魄族長面不改色，“第七次。”
“第八次。”靈樞族長糾正。
方浩撓頭：“你們倆一個記七一個記八，難怪對不上節奏。”
沒人接話。兩位族長再度合力催動陣法，星砂與魂絲交疊推進。鎖體漸穩，光流歸束，眼看就要閉合最後一環——
“等等。”一個聲音從側後方傳來。
新生文明代表C不知何時已靠近陣邊，它雙眼泛起層層幾何紋路，像是內建了某種演算儀器。它盯著鎖芯看了三秒，忽然開口：“核心迴路是單向閉環？”
“是。”晶魄族長答。
“太規整。”代表C搖頭，“一條路走到黑，破一次就全崩。”
靈樞族長眉頭微動：“你有建議？”
“加擾頻層。”代表C抬起手，掌心投射出一組不斷變形的立體結構，“三重交錯脈絡，嵌入隨機跳變節點。就算被人逆向推導，也會被誤導進死迴圈。”
晶魄族長沉默片刻：“外來構型，系統會排異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方浩突然插嘴，把符牌往鼎口一貼，“我這兒有個小手段，能讓外來的資料流看起來像是自家親戚走親戚。”
他默唸一句“簽到”，雖然今天已經簽過，但靈氣偽裝術還在許可權範圍內。鼎身微震，一層看不見的“外衣”悄然覆蓋在代表C的模型上，將其轉化為符合本地法則的靈紋格式。
“現在它是‘土特產’了。”方浩收牌，“可以開工。”
晶魄族長與靈樞族長對視一眼，同時點頭。
接下來的過程像是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。晶魄族長讓出三成主控權，允許代表C輸入演算法模型；靈樞族長則以神識為引，引導新結構逐步融合。每一次節點跳變，都伴隨著輕微的能量波動，鎖體表面浮現出短暫的波紋，像是水面被無形手指劃過。
方浩蹲在旁邊，一邊嗑瓜子（不知從哪掏出來的），一邊小聲嘀咕：“這比我家修灶臺還講究，當年焊個鐵皮煙囪都沒這麼多人盯著。”
沒人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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