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樓的第七聲餘音還在山間飄著，方浩已經不在陣臺了。他腳底生風，青銅鼎在袖中輕顫，不是因為地脈波動，而是系統在發燙——簽到成功的提示剛冒出來，他都沒來得及看獎勵是啥，就聽見藥園方向“啪”地一聲脆響，像是誰把一株千年老樹掰斷了當柴燒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，腳步更快。
等趕到藥園西側時，陸小舟正蹲在地上，手裡玉勺舉到半空，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。貔貅趴在三丈外的青石上，尾巴懶洋洋甩了兩下，打了個嗝，噴出一縷淡金色霧氣，落地成珠，在草尖滾了兩圈，滲進土裡沒了影。
“你又吐了？”方浩喘著氣問。
貔貅眯眼：“我這是高效投放，懂不懂？剛才那口靈液，純度九成七，比你上次拿去換烤肉的‘天露精華’強十倍。”
方浩沒理它，目光落在靈種上。原本灰敗龜裂的種殼此刻泛著微光，表層黑絲像被火燎過一樣蜷縮脫落，土壤也鬆軟了，裂縫裡冒出絲絲白氣。
“你倆乾的？”他問。
陸小舟點頭如搗蒜：“您前腳剛走，貔貅後腳就來了，說‘再不救苗子，一會兒連根都不剩’，然後就開始吐……吐那個金水。我拿玉勺接，按您上回說的，繞根部五寸挖溝，一圈滴下去，嘿，立馬見效！”
方浩蹲下，指尖蹭了點土捻開。土粒鬆軟，帶著溫潤靈氣，不像之前硬得能砸核桃。他掏出青銅鼎往地上一墩，鼎身嗡鳴兩聲，反饋回來的資訊清清楚楚：毒素濃度下降八成，和平能量開始迴流。
“行啊，胖虎。”他拍了拍貔貅腦袋。
“叫貔貅。”貔貅糾正，“再叫胖虎，下次我吐的是辣椒油。”
方浩咧嘴一笑：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
話音剛落，靈種頂部“咔”地裂開一道縫，嫩綠新芽鑽了出來，迎風就長，眨眼工夫已高過指節，葉片晶瑩，邊緣還泛著金邊，活像是哪家財神爺供桌上的擺件突然活了。
“活了！”陸小舟低呼，手一抖，玉勺“噹啷”掉地，“真活了！我就說混沌土養的種，死不了！”
方浩卻眯起了眼。
太順了。
之前枯萎得跟風乾臘肉似的，連墨鴉敲三下陣眼都救不回來，現在一口靈液下去，不僅毒素全消，還直接破土？這不科學。
他抬手示意陸小舟後退，自己往前挪了半步，掌心貼地，靈力順著經脈探入根系。這一探，眉頭立刻皺成個疙瘩。
“咋了？”陸小舟問。
“根動太快。”方浩說，“分裂速度是正常靈植的三十倍以上，靈液殘留還在刺激生長，停不下來。”
果然，那新芽還在長。半柱香不到，已有一尺多高，枝條抽得噼啪作響，根系向四周猛擴，地面隨之龜裂，裂縫如蛛網蔓延，連帶旁邊的三株伴生草都被掀翻在地。
貔貅打了個飽嗝，又溢位一點金霧，被風吹到芽尖上，那枝條猛地一抖，又躥高半尺，葉片嘩啦作響，像在鼓掌慶祝自己的瘋長。
“你少打幾個嗝行不行？”方浩回頭瞪它。
貔貅無辜攤爪：“控制不住，胃裡還有存貨。”
方浩一巴掌拍在鼎上，沉聲道：“收著點勁，這苗子要是變成妖樹，明天宗門就得改名叫‘爬山虎樂園’。”
陸小舟撿起玉勺，哆嗦著手翻開《菜經三百卷》，翻到第兩百零一頁，念：“‘翡翠白菜一日三丈，主家宅興旺’……可沒寫會裂地啊！”
“那是白菜。”方浩盯著那越長越精神的綠芽，“這是和平靈種，吃多了容易上頭。”
他蹲下，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，往芽根一貼。符紙剛碰上，立刻“滋”地冒煙，化成灰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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