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還停在肩頭，方浩正低頭看著儲物袋裡那枚未啟用的簽到提示符，指尖剛碰到符紙邊緣，腰間傳訊玉牌突然“嗡”地一震，震得他差點把符給捏碎。
他皺眉掏出玉牌，上面浮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刻痕字：【地裂開縫，石頭會說話。】
“劍齒虎？”方浩唸了聲，眉頭擰成個疙瘩，“它啥時候學會寫字了？上回留條還畫了個烤雞腿呢。”
話音未落，玉牌又震了一下，這次多了一串座標，標在宗門西北方三十里外的荒谷邊緣——那是巡邏路線的末端，靠近新生文明共市試點的緩衝帶。
方浩收起玉牌，抬頭望了眼融心臺方向。那邊人還沒散盡，文化節籌備正熱火朝天，楚輕狂靠樹打盹，陸小舟守著靈種，一切太平。可這塊玉牌抖得跟抽風似的，不像是鬧著玩。
“行吧。”他拍了拍衣襬站起來，“你說有事，我就去看看。要是又拿變異土豆冒充妖獸騙我跑一趟，回來就把你關進菜窖啃白菜根。”
他腳尖一點，身形掠空而起，朝著座標飛去。
三十里路對元嬰修士來說不算遠，三息落地。方浩站定一看，眼前景象確實不太尋常。
原本該是亂石遍地的乾涸河床，此刻地面裂開一道寬約兩丈的縫隙，邊緣不焦不黑，也沒靈氣暴動的痕跡，倒像是大地被人拿尺子劃了一刀。裂縫兩側的石塊卻不對勁——東邊一塊刻著南境戰紋，西邊一塊嵌著西陲星圖，中間還夾著半截中陸玉碑，碑文卻是東洲古調。
最離譜的是，這些本不該挨著的東西，居然嚴絲合縫拼在一起，像誰拿膠水粘好後又撒了把土偽裝。
“這哪是石頭會說話。”方浩蹲下摸了摸裂縫邊緣，“這是石頭搞聯誼，還拉了手。”
他正嘀咕，旁邊巖堆後“嘩啦”一聲，跳出一頭通體銀白、背生骨刺的巨虎，尾巴甩得像趕蚊子。
“你來了。”劍齒虎口吐人言，嗓門粗得像磨刀，“我傳了三次訊，你才動身，效率太低。”
“你寫得太抽象。”方浩指了指腰間玉牌，“下次加個‘緊急’或者畫個骷髏頭，我反應快。”
“我沒學過骷髏怎麼畫。”劍齒虎哼了聲，“再說這也不算緊急，沒爆炸，沒人死，連煙都沒冒一縷。就是……”它爪子往裂縫一指，“它們自己長到一塊兒去了。”
方浩眯眼細看，這才察覺腳下空氣微微發顫，不是攻擊前兆，倒像燒開水前的那股溫吞勁兒。他取出隨身青銅鼎，輕輕往地上一磕。
“咚——”
一聲低鳴擴散開來，地面那些雜七雜八的石紋竟同時亮了一下，像被點名的學生齊刷刷抬頭。
“哦？”方浩挑眉，“還挺配合。”
他再敲第二下，這次加了點力。鼎身微震，一絲極淡的波紋從底座漾出，悄無聲息融入地脈。剎那間，裂縫深處泛起柔光，原本各自為政的文明符號開始緩緩旋轉，彼此咬合，竟拼出一朵類似蓮花的圖案，每片花瓣代表一種文明遺存。
“有意思。”方浩咧嘴，“感情剛才不是亂貼，是在磨合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道身影從遠處疾掠而來，落地時腳步穩得像釘子扎進土裡。
來人披著灰藍長袍，胸口彆著塊會呼吸的晶片，正是新生文明代表A。
“我收到劍齒虎的加密頻段。”他喘了口氣，晶片已自動對接地面能量流，“這共振頻率……和融心臺那天的香氣波動高度相似！只是這次是實體化了。”
方浩讓開一步：“那你測，我不懂你們這些滴滴響的玩意兒。”
代表A蹲下，雙手按地，晶片藍光暴漲。資料瀑布般在他眼前滾動，最後定格在一組數字上。
“能量純度97.3%，跨文明相容指數達到臨界值。”他聲音有點抖，“這不是巧合。融合不僅改變了人心，也在改變土地本身。”
“所以咱們現在站的地方。”方浩環顧四周，“是被集體信念感化的地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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