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剛停，碎石還在滾。方浩站在高臺邊緣，袖口空蕩蕩的——三張高階防護符早用完了，連補籤的機會都沒留。
底下人聲沒歇，反而越鬧騰。玄天宗弟子和新生文明的探索者混在一塊兒，你一句我一句，跟菜市場搶白菜似的嚷著要報名下一輪探索。
“行了。”方浩抬手往下壓了壓，聲音不高，但字字砸地，“吵什麼？名額又不會飛。”
他跳下臺，靴子踩在裂口邊沿，低頭瞅了眼還冒熱氣的地縫，又抬頭掃了一圈人群：“任務是回來了，人也活著，東西也拿到了。接下來呢？”
沒人接話。
“接下來當然是分贓啊！”他咧嘴一笑，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塊晶核往天上一拋，“不過這次不光分東西，還得開會。”
眾人一愣。
“文明融合籌備會，現在開。”他說得乾脆，轉身就走，“想去的，跟上。不想去的，繼續蹲這兒搶名額也行，反正會後名單照樣貼。”
一半人愣住，另一半已經邁腿跟了上去，腳步帶起一陣煙塵。
議事大殿還是老樣子，青磚黑瓦，樑上掛了盞破燈籠，風吹得它晃，像隨時要掉下來砸誰腦袋。正中央擺了張長桌，方浩一屁股坐主位，翹起二郎腿，把晶核往桌上一擱。
“人都到齊了？”他問。
沒人答。來的都是各派推出來的代表，有穿粗布麻衣的，有披金屬外甲的，還有裹著樹皮葉子的——瞧著像是剛從林子裡刨出來的。
“那就當齊了。”方浩拍拍手，“今天召集大家，不為別的，就為一件事：以後咱們還能不能一起玩？”
全場靜了兩息。
一個戴青銅面具的站起身，聲音沙啞：“一起玩可以，別想同化我們。我們不是來當附庸的。”
“誰說附庸了？”方浩翻個白眼，“你當我是賣加盟的？交靈石就能入夥那種？”
那人僵住。
“我提的是成果共享。”方浩敲了敲桌子，“你們探出的礦脈，我們可以幫忙煉化；我們有的陣法殘卷，你們能拿去研究。交換，不是施捨。合作，也不是收編。”
“說得輕巧。”另一個穿長袍的老者冷哼，“文化差異這麼大，交流起來全是誤會。前兩天你們那個叫楚什麼的劍修，對著我們聖女比了個‘OK’，差點被當成褻神者砍了。”
“那是他自己蠢。”方浩攤手，“我已經罰他抄《禮儀三百條》五十遍了，墨汁都快喝乾了。”
有人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可若真融合，年輕一代會不會忘了自己從哪來？”又一人開口，語氣沉，“血脈記憶斷了，祖訓失傳，最後只剩一堆雜糅不清的規矩，像鍋亂燉。”
方浩點點頭：“這話說得在理。所以我說的是‘深度交流’，不是‘統一教材’。你們過你們的節，拜你們的神，穿你們的破衣服——沒人攔著。但遇到塌方，能不能讓玄天宗的陣法師搭把手？遇到毒瘴，能不能用我們的解藥？這不叫歸順，這叫講道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側門：“B，進來。”
簾子一掀，新生文明代表B走進來，左臂還纏著布條，臉上灰沒擦乾淨，懷裡抱著個木匣。
“給大家看看你們‘自主探索’的成果。”方浩指了指長桌。
B開啟木匣，取出一卷圖紙鋪開——地脈圖譜，線條清晰，標註詳盡，連地下水流速度都用箭頭標了出來。旁邊還放著一本冊子，封面寫著《協作日誌·第一回》。
“這是我們和玄天宗三個弟子一起畫的。”B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他們懂聚靈陣走勢，我們熟悉地質取樣。白天探路，晚上碰頭，爭論了七次，改了四稿，才定下這份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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