螞蟻爬過草稿紙的邊緣，方浩指尖一動，把那張畫著歪扭鼎形的紙從玉簡便籤裡抽了出來。
紙上墨跡未乾，風一吹，邊角微微卷起。他盯著那鼎，又低頭看了看懷裡抱著的青銅鼎——鍋底還沾著昨兒烤蛟龍肉時留下的黑灰，看起來跟坊市三十文一個的破鐵鍋沒兩樣。
“就你了。”他拍了拍鼎身，“別嫌委屈，幹完這票，給你換個不鏽鋼拉絲外殼。”
他把草稿紙鋪在地上，用鞋尖在四角點了點，默唸一聲：“簽到。”
心口微熱，系統輕響。一股溫吞的靈氣順著脊背往下溜，像有隻貓拿尾巴掃了下腰眼。緊接著，鼎體表面泛起一層薄霧似的光膜，原本斑駁的銅綠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灰撲撲的粗陶質感，連鼎耳都塌成了兩個歪把子。
“靈氣偽裝術，啟動成功。”方浩滿意點頭，“現在誰看了都說這是煉廢了的丹爐殘次品。”
他伸手一招，鼎飛到半空，口朝下懸停在工坊中央。新生文明代表B正站在符文陣前除錯資料流，聽見動靜轉過頭來。
“宗主？這是要……煮湯？”
“比煮湯高階。”方浩掏出玉簡便籤，在“鼎”字旁邊畫了個圈，“這是融合經驗收集容器，以後大夥兒腦子裡蹦出來的點子、手底下試出來的路子，全得往裡存。”
代表B眨眨眼：“所以它是個……超大號記憶罐？”
“沒錯。”方浩咧嘴，“還是帶防偽標誌的那種。”
話音剛落，鼎底突然嗡鳴，一圈符文自內而外浮現，如同水波盪開。方浩抬手打出一道指訣，工坊四周散落的監測玉碟同時亮起，資料流如螢火蟲般騰空而起，匯成一條銀線，鑽進鼎口。
可剛接上三秒，鼎身猛地一抖，裂紋狀的光痕在表面一閃而過，幾縷淡金色的經驗氣霧竟從介面處溢位，在空中扭成個問號形狀。
“哎？”方浩眉毛一跳，“漏氣了？”
代表B立刻上前：“頻率不對！跨文明編碼共振值偏移了0.7個單位！”
“那就校準。”方浩把玉簡便籤塞進袖口，騰出手來，“你輸穩定符文，我來調頻。”
代表B雙手翻飛，指尖劃出一串多角星紋，每一筆都帶著不同文明的書寫韻律。方浩則一手扶鼎，一手按地，嘴裡哼起了《菜經三百卷》裡的炒菜口訣：“火候三分，鹽不過勺，陰陽調和——給它來個顛鍋！”
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，鼎身輕旋半圈，那股亂竄的資料流瞬間歸順，乖乖縮回鼎腹。溢位的氣霧也倒卷而回，臨進門時還調皮地打了兩個轉，像是鞠了個躬。
“好了。”方浩拍拍手，“現在它是正規持證上崗的記憶罐了。”
代表B鬆了口氣，擦了擦額角細汗：“下次能不能別用炒菜訣調靈陣？我差點以為你要爆炒經驗流。”
“實用就行。”方浩把鼎收回手裡，順手抹了把鍋底灰，“你看，多樸素。”
他剛要把鼎收進袖中，忽然眉頭一皺。
鼎底殘留的一絲震感還沒散。
不是資料波動，是人為觸碰的痕跡——輕微，但連續，像有人拿針尖在戳門縫。
“有人摸咱們家罐子。”他低聲說。
代表B立刻繃直了背：“在哪？”
方浩沒答，而是把鼎輕輕放回原位，自己退後兩步，裝作低頭整理草稿紙。眼角餘光掃過工坊入口——三個穿雜役服的人正推著材料車進來，腳步平穩，動作自然，連臉上那層汗水的位置都恰到好處。
“演技不錯。”方浩心裡冷笑，“可惜車軲轆卡了塊石頭，停得太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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