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漫過東區創新試驗區的屋脊，方浩就站在高臺邊緣，手裡捏著一張剛出爐的玉簡報表。紙面還帶著煉器房的餘溫，字跡微微發燙。他掃了一眼，眉頭一跳——昨夜三支任務隊竟在同一時段跑了同一條路線，來回折騰六趟，為的是搶“最快響應獎”的積分。
“這不是送靈石上門讓人撿？”他嘟囔一句，把玉簡往懷裡一塞，抬腳往廣場走去。
廣場上早已熱鬧起來。黑焱雙生子蹲在青銅鼎兩側，一隻尾巴卷著符紙筆，另一隻爪子撥弄著半空中懸浮的光幕。那上面跳動著任務圖示、進度條和不斷重新整理的排行榜，活像坊市裡最吵的賭局公告板。
“第一輪通關獎勵——上品靈石十枚，外加宗門特供烤蛟肉一份！”左邊那隻雙生子嗓音清亮，尾巴一甩，在空中劃出個大大的“1”。
右邊那隻懶洋洋接話：“第二名也有安慰獎，下品靈石五枚，附贈墨鴉長老親筆簽名陣紋貼紙一張，限量版，錯過不候。”
人群哄地一聲炸開。幾個年輕弟子拔腿就衝，嘴裡喊著“我先接任務”，差點撞翻擺在一旁的登記案桌。新生文明代表A站在角落，手裡攥著任務卡，皺眉看著這群人像搶食的雀兒般撲來撲去。
方浩走到鼎邊，咳嗽兩聲：“你們這遊戲，是治山門還是辦廟會？”
雙生子同時轉頭，貓眼裡閃著狡黠的光。“宗主，這叫‘正向激勵’，您前腳剛推圖譜，我們後腳就搭玩法，無縫銜接。”
“銜接是挺順。”方浩指了指廣場，“可你看那邊——三個隊接同一個任務，跑完一趟回來報個數，也不管資料真不真假不假，純屬湊數。”
“積分嘛，誰快誰得。”左邊那隻聳聳肩。
“那要是為了積分故意繞遠呢？”方浩問。
“呃……系統預設最優路徑。”右邊那隻頓了頓，“但沒規定不能自己改道。”
方浩沒再說話，徑直走向中央指揮樁，伸手在控制陣盤上一按。嗡的一聲，所有正在閃爍的任務燈全部熄滅，光幕上的排行榜唰地清空。
“暫停。”他說。
全場安靜下來。有人喘著氣剛衝到半路，愣在原地；有人手舉著任務確認符，舉也不是放也不是。
“從現在起，取消排名，取消積分榜。”方浩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“任務完成只記貢獻值，不計名次。每項操作自動生成案例檔案，歸檔備查。”
底下立刻有人嚷嚷：“那還有啥意思？白乾活啊？”
“不是白乾。”方浩看向雙生子，“你們不是愛搞花樣嗎？改規則——任務變成盲盒，每天隨機解鎖三項，內容不提前透露。完成後，系統自動評估實際價值，比如節省多少資源、協調多少人力、解決什麼問題，折算成貢獻度。”
雙生子對視一眼，左耳同時抖了抖。
“還可以加點彩頭。”方浩頓了頓，“完成任務的，能抽一次神秘獎勵包，可能是新符籙，也可能是定製掛件，甚至是一塊寫著‘今日最佳摸魚觀察員’的木牌——但跟修為無關，純粹圖一樂。”
人群安靜了幾息，隨即又騷動起來。有人撇嘴說“沒勁”，但更多人開始重新打量那些任務盲盒的圖示。
新生文明代表A走上前來，手裡拿著剛收到的新任務卡，若有所思：“如果任務本身也能體現文明特色呢？比如我們族群擅長資源迴圈利用，能不能設計一道專屬挑戰題，讓別人也試試我們的辦法？”
“好主意。”方浩點頭，“你們各文明代表，每人出一道特色任務卡，稽核通過後嵌入遊戲流程。誰做完，誰就能瞭解另一種管理邏輯。”
雙生子立刻來了精神。右邊那隻跳上鼎沿，爪子一揮，光幕重啟，介面煥然一新：不再有紅彤彤的排行榜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帶有圖騰標識的任務膠囊，漂浮如星點。
“文明特色任務上線！首道挑戰來自北方砂族——‘在無水環境下維持靈植七日存活’，限時兩個時辰，成功者可解鎖‘抗旱達人’稱號徽章！”
人群再次湧動，這次方向變了。不再是爭先恐後搶同一個目標，而是圍在不同圖騰下討論策略。有人掏出本族典籍翻看，有人開始組隊協商分工。
方浩退到高臺邊緣，抱著手臂看了一會兒。他看見新生文明代表A正和兩名外族執事比劃著什麼，手裡畫了個簡易模型，似乎是某種動態權重演算法的雛形。
“你說他們會不會又玩過頭？”他低聲問雙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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