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走出藥園沒多遠，身後那聲清脆的留音符啟動聲還在耳邊迴盪。他腳步沒停，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：新機制剛鋪開，最容易出岔子的就是人這一環。果然，還沒走到主殿，楚輕狂就從側廊迎面走來，手裡拎著一摞玉簡，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。
“查了三天的記錄。”楚輕狂把玉簡往他懷裡一塞，“七個執事，手腳不乾淨。”
方浩接過一看，眉頭也皺了起來。這些人不是隨便劃拉兩筆，而是有組織地篡改資料——把低貢獻者的資訊抹掉，把資源額度轉到自己人頭上，連語音留痕都被動了手腳，原話聽著正經，傳出來卻變了味兒。
“膽子不小啊。”方浩嘖了一聲，“剛立的規矩，這就敢踩？”
“不止是貪。”楚輕狂冷笑，“他們故意壓下西區木族的排程申請，說是‘流程未全’，可人家連語音帶圖譜都交了。這不是瀆職，是卡脖子。”
方浩沉默兩秒，把玉簡揣進袖子：“走，去執事堂。”
執事堂前的廣場上，十幾名輪值的管理人員正在交接班。見宗主和楚長老並肩而來，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。方浩沒說話，站在臺階上，把玉簡往地上一拍。靈識一掃，七道人影當場被定在原地。
“你們七個，現在開始，不用說話。”楚輕狂往前一步，聲音不高，但字字砸在地上，“我說，你們聽。”
他抬手，劍指一劃，背後長劍嗡然出鞘三寸，一道銀光竄出，化作細長透明的絲線，直插其中一人眉心。那人渾身一震，眼神發直，嘴裡開始機械複述：“我叫張元通，東區糧務執事……昨日截留南村救濟糧八石，謊報為鼠患損耗……偽造三人簽名，剋扣靈田灌溉配額……”
一句話說完，銀絲抽出，下一縷直接扎進第二個人腦子裡。
一個接一個，七個人的罪行當眾唸完，廣場上靜得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。有人低頭，有人後退，更有人臉色發白，手抖得握不住筆。
“這叫‘斬念’。”楚輕狂收劍入鞘，語氣平靜，“不說假話，也不用你認。你的記憶自己會站出來說話。”
方浩點點頭：“押去閉關室，洗魂重塑，三年內不得參與任何管理事務。家底清查，贓物追繳，家屬若不知情，不予牽連。”
兩名執法弟子上前拖人，七人癱軟如泥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。
事情辦完，天還沒黑透。方浩轉身往議事廳走，楚輕狂跟在旁邊，衣角被晚風掀起一角，像只隨時要飛走的鳥。
“你下手真狠。”方浩說。
“不狠，規矩就立不住。”楚輕狂聳肩，“您不是常說，系統出品絕不坑爹？那咱們這制度，也不能讓人隨便踩。”
方浩笑了一聲，沒接話。
議事廳裡燈剛點上，新生文明代表C already waiting at the table. 他手裡捏著一份抄錄的處置記錄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“楚長老手段果斷，我無異議。”他開口，聲音穩得像塊石頭，“但我擔心，這種震懾一旦成常態，底下的人只會怕，不會信。”
方浩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茶：“你是怕寒了人心？”
“是怕失了公心。”代表C抬眼，“我們這些外來族群，最怕的就是強權壓理。今天能斬七個人的記憶，明天會不會有人拿這個對付異見者？”
方浩吹了吹茶沫，慢悠悠喝了一口：“所以不能只有斬，還得有路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敲了三下桌面：“第一，監察小組即日成立，由各族推選代表輪值，每月換防，防止結黨。第二，匿名舉報渠道今晚就開，所有投書直達中樞，任何人不得攔截。第三，每月初五設為述職聽證日，所有執事當眾彙報工作，接受質詢。過不了關的，當場摘牌。”
代表C聽完，緩緩鬆了口氣：“這三條，能穩住局面。”
“我也想悠哉度日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可咱這山門，天天跟菜市場似的，不立規矩，回頭連土豆都種不明白。”
代表C忍不住也笑了：“那……希望以後少用劍。”
“他樂意用，我也不攔。”方浩朝楚輕狂揚了揚下巴，“只要砍的是該砍的鏈子，別誤傷了幹活的牛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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