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光還在裂縫裡一跳一跳,像喘不過氣的病人。方浩站著沒動,手還掐著印,指尖發麻,靈力順著經脈往外抽,半點不敢松。他眼角掃了眼代表B——那人靠在巖壁上,頭歪著,呼吸粗重,左臂青紫處已經蔓延到肩膀,顯然撐不了多久。
“別愣著。”方浩嗓子幹得冒煙,聲音卻壓得穩,“把三才旗拿出來。”
代表C一個激靈,從儲物袋裡翻出三杆小旗,旗麵灰撲撲的,寫著乾、坤、震三個字,是哨點標配的預警陣具,平時連兔子都攔不住。
“左七步,乾位!”方浩吼得乾脆,“右五步,坤!正前方九步,震!快!”
代表C咬牙照做,腳下碎石亂滾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旗子剛插穩,裂縫裡那股紫光猛地一脹,地面“嗡”地一抖,三才旗同時晃動,旗面發出“啪啪”輕響。
“站住別動!”方浩低喝,腳下一滑,整個人往前竄了半步,右手一揚,三枚鎮靈釘重新嵌入地面,黃光再起,勉強壓住噴湧的紫氣。可這回光圈不穩,像風吹蠟燭,忽明忽暗。
“它要破了!”代表C聲音發顫。
“沒那麼容易。”方浩從懷裡抽出一張紙,邊角焦黑,像是被火燒過一半,上面畫著扭曲的山形和幾個紅點。他飛快比對眼前地貌,目光鎖死東南方向三百丈外一處斷崖——那地方岩層錯位,切口平整,根本不像是自然風化。
“看見那道斷口沒?”他指著,“不是石頭自己裂的,是有人拿東西把靈脈給削了一截,能量倒灌進來了。地圖上標了七個點,這地方是第三個。”
代表C瞪大眼:“誰幹的?”
“管他是誰。”方浩把紙塞回去,“現在的問題是,怎麼不讓它炸第二次。”
話音未落,三才旗又是一震,紫光從縫隙裡鑽出幾縷,像蛇信子舔地,滋啦作響。代表C抬手去扶乾位旗杆,指尖剛碰上,一股電勁直衝手臂,整條胳膊當場麻痺,人往後一仰,差點坐地上。
“別用手!”方浩低罵,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,混著靈力打入陣眼。金紋一閃,地面浮現出五行封禁陣的輪廓,比剛才穩了不少。他頭也不抬:“順著我畫的線補符紋,左手不行用腳,別停!”
代表C咬牙,脫了靴子用腳趾蘸著血,在震位旗旁補上殘缺的紋路。兩人合力,陣法終於成型,紫光被重新壓回裂縫,只在邊緣滲出一絲絲電弧,像鍋煮沸了還沒掀蓋。
方浩長出一口氣,腿一軟差點跪下,硬是撐著膝蓋站穩。他袖子裡半塊玉珏突然發燙,貼著皮膚滾得厲害。他不動聲色往裡縮了縮手,心裡咯噔一下——這玩意兒撿來十幾年沒動靜,今兒倒跟陣法扯上了關係?
更邪門的是,那股溫潤氣息,跟他早年埋在後山某處的東西一模一樣。當時順手挖了個坑,想著哪天有空再研究,結果一忙就忘了。現在倒好,隔著幾百丈,先在這兒呼應上了。
他沒吭聲,只低頭看了眼陣眼,沉聲道:“陣成了,能撐一個時辰。”
代表C癱坐在地,甩著發麻的手:“一個時辰夠幹嘛?”
“夠我去看一眼那個斷口。”方浩從腰間摘下一塊青銅令牌,“傳我命令,調兩名巡山弟子在外圍警戒,沒有我的訊號,任何人不得靠近五百丈內。”
說完他抬頭看了看天。雲層壓得低,星月不見,風裡帶著股鐵鏽味。他盯著那道裂縫,像盯著一張沒掀開的牌。
然後他邁步,往前走了三步,停在陣法邊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