貞觀十年,長安夜現九星。有更夫見白衣郎君踞鐘樓。其指叩簷角銅鈴,鈴止則坊市燭火凝滯,販夫走卒皆若泥塑。
俄見其振袖掃星河,東市酒旗忽卷為前隋舊幟,西坊稚童竟誦後世東坡詞。
及曉,眾皆言夢遊異世。獨盲叟阿邈泣曰:“吾見亡妻烹新粟於灶前,然妻歿三十載矣。”
附錄:
唐《大衍曆》注:“天寶三載,西域商隊遇沙暴,見雙日當空,有白衣人策時獸踏沙而行,沙礫倒飛,如雨逆蒼穹。”
宋《異事錄》載:“元佑年間,汴河見櫛比冰紋,漁人鑿冰,得一青銅殘片,上刻篆文‘校準未畢,輪迴再啟’。”
異聞氏評:夫執時空權柄者,最是孤苦。眼見世事如翻掌,卻縛因果難自拔。或問何以破局?答曰:破局之時,或是新劫之端。
……
時輪鑑守……好熟悉的名字。
書中記載的,莫不是未來登臨六御的周瑾會幹的事情。
讀完此篇章,姜琪看向周瑾,拖著戲謔的長音,略帶調侃道,“咱們的時輪鑑守大人,還真是一個大忙人呢。”
“我前段時間就跟著唐教授研究這方面的知識。”
“不止咱們炎夏,世界各國可都有時輪鑑守大人的身影呢。”
書頁掃過周瑾的袖口,姜琪繼續講道,
“永樂年間在波斯灣平息海嘯,萬曆年間又跑去阿姆斯特丹交易所操縱鬱金香泡沫,前些年唐教授在三星堆挖出青銅神樹時……您老該不會正蹲在幾千年前的祭祀坑裡刻圖騰吧?”
“甚至歐洲大陸那邊的影耀國,近四百年的歷史中,處處都有時輪鑑守的神話。”
“或真實或杜撰,又有誰知道呢。”
“但那曾經遍佈世界各地的影耀聖殿,可都是他們信仰時輪鑑守的真實存在。”
周瑾的吐息拂過姜琪耳畔驚飛的碎髮,
“我回來之前,在合眾遇到了一個影耀國的女子。她說西方那邊的人總把這些時空因果稱作‘柯羅諾斯之吻’。”
……
這本異聞氏所書的《古代炎夏圖騰考》明明書自明末。
但這個異聞氏,卻出現在世界歷史的各個時期……
甚至最近的《六御圖騰·蝕淵獄守篇》記載的是兩百多年前初立的合眾國……
……
那些蟄伏在歷史褶皺裡的異聞氏手稿,或許從來都不是“記載”,而是“預言”。
就像此刻,周瑾眼底流轉的星河,分明倒映著尚未降臨的晨光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