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剛才的清除,是為了一個更為宏大、卻也更為冰冷的未來——這是他自己的選擇,為守護那條通往“更好可能性”的路徑。
必要的犧牲?
他理解了邏輯,接受了交易,但某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感,不知為何悄然瀰漫開來。
這感覺轉瞬即逝,很快被他壓下。
拾夜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試圖不去想,但基地中的景象總是掠過他的腦海——
破碎的合金大門、瞬間汽化的能量屏障、重灌守衛扭曲的殘骸、研究人員最後絕望的眼神...這些畫面清晰而冰冷,如同記錄儀回放,不帶任何情感色彩,卻異常深刻。
他忽然明白了那絲異樣感的來源。
並非出於憐憫或猶豫,而是......
一種熟悉又陌生的“完整感”。
在格拉默,與流螢並肩作戰時,毀滅與守護是一體兩面——他們的意志透過裝甲緊密相連,共同構成戰場上無堅不摧的鋒芒。
那時的戰鬥,最重要的是守護好她。
而剛才,他是獨自一人。
純粹的、高效的、冰冷的毀滅意志,毫無保留地透過黎明的鐵拳傾瀉而出——那是一種久違的、徹底釋放戰鬥本能的感覺。
為了守護而必須進行的毀滅......
這條路,他早就行走其上。
拾夜突然明白,自己不需要糾結這些,他只需要知道,這條路能讓他留在流螢身邊,能延續他所珍視的“此刻”,便足夠了。
“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最終,他平淡地回應道,將那點微不足道的漣漪徹底撫平。
“嗯...”艾利歐微微頷首,它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,“不過,還有一件事要提醒你。”
“什麼事?”拾夜的目光不免從星軌圖上移開,他微微側頭,等待著艾利歐的下文。
“之前我說的那些,關於宇宙的終局——只有我、卡芙卡......還有你,知道這一切。”
拾夜搭在操縱檯上的手微微一頓,他轉過頭,看向後座那隻蜷縮在陰影裡的黑貓。
“流螢、星...還有刃,他們都不知道?”他問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“不知道,”艾利歐的回答簡短而肯定,“他們無需揹負這份認知——某些時候,知道的越多,反而越是一種更為沉重的負擔。”
“當然...”艾利歐頓了頓。
“你可以選擇將這一切告訴流螢——”
“你的選擇,我無權干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