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崩鐵：以身為炬，燃作黎明》第329章 已然熄滅的坐標(2)

徹徹底底，乾乾淨淨地死了。

連同曾經的繁華、燈火、街巷的喧囂、孩童的嬉笑、麵包店的香氣、傍晚亮起的街燈......所有構成“世界”的一切，都已在那場最後的、絢爛而殘酷的“燃燒”中化為塵埃。

那個會因為他平安歸來而欣喜，會絮絮叨叨說著日常瑣碎，會笨拙地嘗試新菜譜，會指著天邊彩虹驚呼的蘇挽桃......也死了。

不是沉睡在桃花源裡的幻影，而是徹徹底底地，在那道毀滅的光柱下，灰飛煙滅。

拾夜說得對，他找回了記憶，明白了她的心意，可這份明悟，並沒有指向一條嶄新的、充滿希望的路徑，反而像一盞過於明亮的燈，將他所失去的一切，將他所處的這片絕對荒蕪，照得更加清晰、更加令人絕望。

顧念握著她最後的信物，站在她真正逝去、也是他們星球真正終結的廢墟之上。

他能去哪裡？

他能走向何方？

宇宙浩瀚，星河璀璨。

可屬於他的那顆星，已經熄滅了。

承載著他所有記憶、所有情感的座標，已經變成了腳下這片冰冷的、死亡的塵埃。

即便能夠活下去......

可已然失去一切的自己——

除了毀滅，又有何路可走......

顧念輕輕地嘆了一口氣，將“長縈”收回衣服的內袋，隨即喚出了自己的幽能步槍。

如果這頭末日獸沒有出現的話，他或許會選擇渾渾噩噩地活下去，可既然毀滅已親自來到了他的面前，他又為何不走下去呢？

所以，他不會只是站在這裡看著。

他曾經確實逃避過，沉溺過，用整個世界的虛假安寧來麻痺自己，現在幻夢醒了，真實是如此的赤裸和殘酷地呈現在眼前——

但正因如此，他不能再逃避第二次。

不是為了贖罪，不是為了悲壯的陪葬。

僅僅是因為......

這裡，是帕諾星。

是蘇挽桃長眠之地。

是他誕生、成長、歡笑、痛苦、失去一切的地方，哪怕已成廢墟，哪怕已被遺忘在宇宙的角落，哪怕連風都帶著死亡的嘆息...

可這裡，依然是他的家......

“即便......這毫無意義？”一道沉悶到彷彿星球寂滅的聲音，忽然從顧念身後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