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夜!” 薩姆的聲音響起,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擔憂,她能清晰感知到前方傳來的、足以令星球顫慄的能量對撞,更能感知到黎明裝甲內部那令人心驚的超負荷運轉。
可是,那聲音相對此刻爆發的能量湮滅聲實在是太過微小,讓黎明根本無法聽到。
但,又或許是心有靈犀——黎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緩緩回過頭看向身後的薩姆。
“別害怕......”
“相信我,不會有事的。”
薩姆懸停在黎明身後,面甲下那雙螢綠色的眼眸,死死凝視著前方那堵以一人之軀撐起的、正在與毀滅光柱瘋狂對抗的耀黑色烈焰,震耳欲聾的能量湮滅聲幾乎已經將一切其他聲響都徹底吞噬,可就在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對撞中,她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黎明那微不可察的、側頭回望的瞬間。
儘管聽不見任何聲音,儘管隔著裝甲,但那短暫的停頓,那黑暗中微微閃爍的、屬於他的光芒......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更尖銳的、幾乎要撕裂胸腔的刺痛——她太瞭解拾夜了——瞭解他每一次不經意的回眸裡蘊含的意義,瞭解他那明明代表著毀滅性力量的裝甲下,那其中......有的——不過只是對她的守護與溫柔。
“相信我,不會有事的。”
——她幾乎能在腦海中復現出他此刻會說出的話語,那沉穩的、帶著一絲竭力壓抑的緊繃、卻永遠試圖溫柔地安撫她的語氣。
然而,也正是這份心有靈犀,讓她比任何人都更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份“相信”之下,正在迅速流失的根基。
他的狀態......快到極限了。
不是感知系統的讀數,而是無數次並肩作戰、生死相依後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直覺。
那些耀黑色的烈焰,看似堅不可摧,但她能看到——不,是感覺到——那純粹的黑色邊緣,正泛起一絲極其微弱、卻觸目驚心的屬於能量過載的不穩定漣漪,裝甲表面那流暢的線條下,也在隱約傳來連空間湮滅的尖嘯都掩蓋不住的、細微卻密集的金屬呻吟。
唯一能讓她感到些許安慰的,便是那黑焰沒有透露出那種近乎燃燒生命般的慘烈與孤注一擲——可是誰也說不準之後會不會......
末日獸的能量幾乎無窮無盡,如果...如果時間再長一點,他會不會又變成那樣......
那漫長的分別之前,她曾親眼見證的,她無數次想要取而代之的...那像是要將自身的存在、將自我的生命都化為燃料的燃燒。
不,不對......
那不是“會不會”。
她知道,那是“一定”。
為了她,為了保護她......
就像曾經一樣,他可以捨棄一切......
如果真的陷入絕境,他一定會的......
這個念頭猛地闖入了流螢的腦海,讓她渾身冰涼,卻又瞬間被沸騰的烈焰所取代。
“阿夜——!”
不,絕不能又讓他一個人扛下所有!
裝甲內部,流螢的眼中驟然燃起前所未有的決絕,她不會——絕對不會——又一次去做“躲在他身後”等待庇護的被守護者,那面甲之下,屬於「薩姆」的冷靜與屬於流螢的情感瞬間融合,化為一種超越極限的戰意。








